埋怨,但是手却攥得很紧,手心那一点点温度,仿佛就让她暖和了起来。两个人到了外面,方茴坐在凳子上,她僵硬的手指怎么也解不开鞋带。陈寻还了鞋,径直走过去蹲下说:“我来吧。”“不……不用了!”方茴忙推开他说,“我自己就行!
”“你看你,哆哆嗦嗦跟老太太似的,得了吧。”陈寻自顾自地解起了鞋带,“我啊,要是多想点就好了,我没想到这么冷,要不然一定让你多穿点。”“嗯,我知道。”方茴两只手支在旁边,微笑着说。“早上的事不生气了吧?
今儿还高兴么?”“挺……挺好的啊。”“是吧?我就说吧?”陈寻兴奋地抬起头,“别看他们一个个跟小流氓似的,其实骨子里都是好人!尤其是海冰,特仗义!”方茴的笑容中掺杂了些苦涩,她低着头,腿一晃一晃地蹭着地,套在脚上的白袜套染上了一层薄灰。
陈寻把鞋扔到一边,坐在方茴旁边说:“小时候我们几个玩拍画儿,我的技术最棒,自己攒有一套变形金刚的拍画,别人都没有,好看着呢!结果让旁边胡同的几个大孩子盯上了,有一次他们和我玩,输了还耍赖,非要我把那套画儿给他们,我当然不给了,他们就急了,跟我抢。
孙涛真是没白搭他这个姓,那孙子就是一货,看形势不对撒丫子就跑了,只有海冰跟我一起撑着,一直等到白锋来,才算摆平。所以说海冰这人是面恶心善,你和他待长了就适应了。”方茴点了点头,其实唐海冰这些特点她已经很了解了,因为他们也曾经同窗三年,在那段时间内,她充分地感受到了唐海冰的义气。
方茴不想再和陈寻讨论唐海冰,这话题就让她不舒服,于是打岔问道:“你们总说白锋、白锋的,到底是谁啊?怎么一直没见过?”“白锋啊……下回再说吧。”陈寻看见吴婷婷他们走了出来,站起身向他们挥了挥手。11方茴疲倦地和他们一起走出冰馆,动作僵持地穿久了沉甸甸的冰鞋,猛地脱掉却并不觉得轻松,腿没劲,软绵绵地落在地上没有真实感。
就如同她的心情一样,压抑了很长时间,现在仿佛没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反而隐隐不知所措。唐海冰出门后就说有事先走了,孙涛送杨晴回家,陈寻和吴婷婷顺路。方茴回奶奶家,对面有公共汽车到,便和他们告别,打算自己坐车回去。
陈寻拉住了她说:“我送你到车站吧!”“不用,就过个天桥,你们走吧。”方茴说。“还是我送你吧,等你上车我再走,”陈寻扭脸对吴婷婷说,“跟我一块把她送走,咱俩再回家。”“得得得!”吴婷婷摆摆手说,“我可不当电灯泡,我先取车去,你回来找我吧。
”陈寻笑了笑说:“也行,那你等会儿我。”夏末的北京还有些燥热,白天晒在柏油路上的热气,在傍晚全部蒸发了出来。两人走上天桥,陈寻走在前面,嘴里哼唱着《白桦林》,方茴慢了他一小步,跟在后面。“上我旁边来!
”陈寻侧过身说,“要不我老看不见你。”“人多。”方茴抬头看了看前面台阶上的人群说。“不行,那你走我前头!”陈寻干脆回过头,站住了说。“你这人……”方茴无奈地笑了笑,陈寻也笑了,一把抓住她,把她推到了自己前面。
方茴没站稳,轻轻撞了旁边一个人,那人“哎哟”一声,急赤白脸地说:“吗呢?”“对不起。”方茴连忙道歉说。“你丫走路不长眼啊!他妈的挺大的窟窿,出气用呀!”那人流里流气,头发染成红色,身上穿的T恤几乎到膝盖那么长。
他身旁还有两个人,一看就都不是善主儿。“你丫嘴干净点!也没怎么着!至于么!”陈寻冲他嚷嚷着说。“操!你丫哪儿蹦出来的呀!关你丫蛋事啊!”红头发上去就推了陈寻一下子。“你丫再……”陈寻挡开他,指着他刚要骂,就被方茴拦了下来,她战战兢兢地说:“别吵了,算了,对不起,对不起…
…”“滚蛋!我操你妈!”红头发一点都不含糊,拉开方茴,照着陈寻肚子上就是一拳。陈寻从小到大没挨过什么打,这一拳打得他差点吐了酸水,他一下子火了,不管不顾冲上去就和红头发厮打在了一起。旁边两个红头发的同伙亦不甘落后,马上过来把陈寻围在中间一顿拳打脚踢。
虽然陈寻比他们高大,但毕竟寡不敌众,眼见就处在了下风。方茴快要疯了,她一次次地去拉他们,一次次地被他们推开,她大声地叫陈寻的名字,大声喊不要打了,但是没人听他的,也没人帮她。最后她用尽全身力气抱住红头发的胳膊,哭叫着求他住手,红头发才停了下来。
他一边骂一边又给了陈寻一脚:“让这孙子横!操!打不死丫挺的。”“别打了,求求你……求求你……”方茴忙拉住他,泣不成声地说。红头发戏谑地看着方茴说:“丫太欠,这是让他长点记性,刚才他骂我你也听见了,骂了不能白骂,我得抽他一嘴巴,抽完咱们就两不相欠了!
”“你大爷……”陈寻捂着肚子,挣扎着还要说,方茴忙挡在他身前说:“你要打就打我!”“也行啊!”那红头发仿佛就在等这句话,他出手又快又狠,上来就扇了方茴一个耳光。方茴被他打得身子一晃,半边脸都肿了起来,耳朵“嗡嗡”作响。
疼痛感和耻辱感直袭到她心底,恍惚间,她好像又回到了初中时那段苦难的日子。就在这含着杂音的空旷瞬间,方茴模模糊糊地听见红头发凑到她身边说:“你呀,好自为之。”陈寻被这一巴掌彻底激怒了,他的眼睛已经被打肿,几乎睁不开,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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