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个体,很难改变什么。而来过这里的我们,只是希望在回去之后,在一代代的蜕变之后,让我们的孩子再来到这里的时候,能够坦然面对互相平等的另一种族,骄傲地说出自己是中国人。无可奈何之下,Aiba暂时住在了和子那里,她管家里又要了些钱,我也接济了她一点。
方茴自己住在那间房子里,她平时在留学生里面算阔绰的,而当她用剩下的钱购置了必需品之后,生活质量一下子降到了让人无法想象的程度:每天只吃一顿饭,水电煤气都尽量不用,晚上打两份工,在夜里两点还步行回家。这样的情况让我实在看不下去,一天我在楼下碰见了她,她刚从超市买菜回来, 为了能便宜点,她宁愿去两公里远的地方买分量可观的大颗卷心菜。
我忙接过她的书包,她累得已经不再客套,任由我拿过所有的袋子。我看见她肩膀上勒出的深深两道红痕,心疼地说:“干吗过这么苦?打电话跟家里说实话吧,让他们寄点钱来。再这么下去,我看你撑不住。要是你病了,花销不是更大?
”她摇摇头说:“不能让他们知道,否则我就没办法在这里待下去了,他们一定会让我回国的。”我叹了口气,那一瞬间我很火大,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这么义无反顾地离开,即便受了这么多的苦,也不愿意再踏上故土。
我深深痛恨让她流落到这里的人,因为不管是谁看到她这样子都无法狠心。她走到门口,刚要接过袋子跟我道谢的时候,却被我拉住了,我很坚定地对她说:“今晚到我这里吃饭!不!你解决问题之前都跟我一起吃!洗澡什么的也都来我这儿!
凌晨饭馆那工也别打了,不是快考试了么?你晚上回来给我踏踏实实地看书!我还有点钱,咱俩一起凑地花没问题!”方茴诧异地看着我,她眼睛中闪过了与以往不同的目光,这目光让我浑身酥麻了一下。我很开心,因为她从来没有这么看过我,而这次,我敢百分之一百肯定,她的眼睛里,全部是我。
“不……不用了,”方茴低下头说,“我还能行!”“别废话了,我知道你们家电话,你要不同意,我就给你家打过去,告诉他们你现在什么样!”我威胁说。方茴咬着嘴唇,最终点了点头。后来,我们就像半同居似的过了一段日子。
现在想想,那会儿还真挺苦的。我当时根本没什么钱,方茴不打工就代表着我要把我们俩的工都打出来,有的时候回家之后就像死了似的,洗着澡都能睡着。可是我却很快乐,直到现在都没有再那么开心过。男人跟喜欢的女孩在一块,不管多难都能挺过去,这是我对那段时间下的结论。
也就是在那会儿,我陆续听了方茴和陈寻的很多故事。021999年不管从哪个意义上来说,都是历史上重大的一年。不过对活在当时的他们来说,那也不过是又一个学年,与以往没什么不同。方茴和陈寻已经习惯在公众场合暗送秋波,表面上看比谁都正直,私底下却如蜜里调油。
林嘉茉毫不客气地说他们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的公然猥亵,为这个理由,她骗吃骗喝了无数次。本来按陈寻的说法,告诉大家也未尝不可,但是方茴不敢。那时候的教育总是让她觉得这种事从本质上来说是不好的,她不想就这么和同学们区别开来。
说到底,她还是对被人另眼相看的感觉心有余悸。北京的春天可以很美也可以很糟糕,几天的沙尘暴就让所有东西都蒙了一层黄土,空气中飘着大颗大颗的可吸入颗粒物,阳光折射在上面再返回到人身上,形成了古怪的蓝色光晕。
“这什么破天啊!”陈寻揉散方茴头发上的尘土说,“我记得以前的春天,就是有小礼拜、周六还上半天课的时候,那天气好着呢!小时候我妈老吓唬我说再不听话,《西游记》里那黄风怪就来,我就琢磨这黄风怪来了得什么样。
现在我可算知道了,也就这样!”“别闹!让人看见!”方茴扒拉开他的手四处看看说。“等会儿等会儿!还有个柳絮呢!”陈寻拽住她,把柳絮从她头发中择了出来。方茴假装不在意,红着脸错开两步说:“春游定了没?刚才侯老师跟你说了么?
”“定了,去黑龙潭。”陈寻翻着手里的一摞表格说。“看什么呢?”方茴疑惑地凑过去看,“体检表有什么好看的?”“嘿嘿,我找你的呢!”陈寻笑着说。“讨厌!不许看!”方茴一把抢了过来,瞪了他一眼。“怕什么啊!
我就看你个儿多高,不看胸围!”陈寻嬉皮笑脸地凑过来说。“陈寻你真流氓!”方茴拿起表格狠狠敲他说。“哎哟!不看了,我不看了!”陈寻闪开说,“放学一块买春游带的吃的去吧?”“不去!”方茴黑下脸说。“去吧去吧!
”陈寻拉住她的袖子,“我把我的体检表给你看还不行!”“谁爱看啊!”方茴瞥了一眼陈寻挥动的表格说。“那咱就不看!放学一起去啊!就这么说定了啊!”“那还要提着回家,齁沉的……”方茴犹豫地说。“要不买完了先都拿到我家?
”“哼!那到春游那天还能剩下么?”方茴取笑他说。“我才不吃你喜欢的那种零食呢!再说多吃点怎么了?我又不胖!”“都140斤啦!还不胖!”“哎?你怎么知道?啊!你肯定看我的体检表了!你不是说不看吗?”陈寻指着方茴大叫。
“我……我猜的!”方茴慌乱地搪塞。“切!看就看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184厘米,140斤,你呢你呢?”陈寻开心地问。“谁……谁看了!我才不告诉你呢!”方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