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刻,风花雪月变得轻飘飘的,分数却格外实在起来。然而陈寻的心思并没传达到方茴这里,她也没那个精神再想考分了。乔燃的走深深刺激了她,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乔燃举手投足间温暖的感觉。她想起乔燃递给她的五瓣丁香花,想起乔燃向她伸出的双臂,想起乔燃最后在夜色中跟她说的那句“没关系”。
眼泪不停地落下,方茴觉得自己愚蠢得可笑,为什么当初就那么吝啬于一个并 没有什么深刻意义的拥抱呢?像赵烨和林嘉茉一样,握手而笑,缅怀用心用情的匆匆岁月,又是多么豁达自然。可是现在说一切都没有用,北京这里只空留她后悔,乔燃早已落在异国他乡。
方茴抹抹眼泪跳下了床,她打开电脑给乔燃发了一封邮件。文字很简单,是这样写的:乔燃:张开双臂,我已经在拥抱你了。方茴张开手臂,紧紧搂住了自己的肩膀,她把身边的空气都当作是乔燃,把自己的全部力气都当作是这些年的情分,在没人看到的角落,她还是回应了那个最终未能成型的拥抱。
在2001年的夏天,一切尘埃落定。乔燃在伦敦读大学预科,赵烨考到G大,可惜不是飞行器机械研究与制造专业,而是热能。林嘉茉考上W大,学习经济学。陈寻和方茴没能考上L大,因为下一届3+X的改革也没有复读,他们掉到了二批一志愿,和林嘉茉同校,但专业不同。
20多分的差距使陈寻考上了更好一些的注册会计师专业,而方茴则是市场营销。理想与现实,各自相差一小步。13聊到这里的时候大概凌晨两点,热巧克力已经彻底凉透,方茴的妈妈至少已经给她打了六通电话。接到徐燕新第七个电话时方茴有些不好意思,我示意她没事,她皱着眉头冲电话那头说了点什么,最后说:“好吧,你让他现在来接我吧。
”我惊异地看着她挂了电话,说:“怎么?这就回去吗?”“嗯,不好意思,又让你陪我这么晚。”方茴满含歉意地说。“这倒没什么……但是之后呢?你们上大学后到底怎么着了?”我倾过身子问。“上大学后?”方茴有些躲闪地说,“后来…
…也没什么了,我还是出国了,他留在国内,两地么,自然也就淡了。大家各干各的,联系不多,就分手了。”我听了方茴的话没有什么反应,又陪了她一会儿,她们家就来人把她接走了。我知道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根本就是瞎掰,她明显是和陈寻分手之后才飞去澳大利亚的,既然她不愿意说,我也就不愿意强人所难去逼问。
北京大老爷们儿,有理有面,有进有退。不久之后我和方茴又一起回了澳洲,一去一返之间好像有点东西不一样了。一路上我还是照顾她,把靠窗的位置留给她,在她睡着的时候给她要毯子,但是却不再是想要得到的心情。在方茴的叙述中我陪伴着她再一次享受了曾经天真浪漫的年华,并且随着她编织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迷梦,我曾奢想和她继续这个梦境,但最后我发现梦终究是梦,能带她离开的人不是我。
那时我就预感方茴不会再和我说起关于陈寻的事了,后来果然不出我所料,方茴真的就再没提过。我想之后的部分一定是她下定决心也不愿去揭开的刻骨伤痕,所谓同甘共苦,共苦易,同甘难,可是她连过去的苦都不愿和我分享,就更谈不上未来的甘。
之后在澳大利亚的日子里我们还是一直在一起,我帮她拎几公斤的卷心菜,她帮我洗各色的衬衫T恤。我们都格外珍惜这种相依相伴的感觉,但是这并不是爱情。有时候看着对我毫无防备的方茴,我会恍惚地以为我们像婚后的小夫妻。
我认为完美的婚姻都是以友情开始,亲情结束的,当然中间夹着的就是爱情。而我们之所以不是夫妻,就是因为我们缺少爱情。Aiba看出了我的变化,虽然她的性取向有问题,但这不影响她的聪慧和敏锐。有一天她来到我的房间,和我貌似随意地聊了起来。
“我说你屋里都不准备苍蝇拍吗?”Aiba指着窗户上的苍蝇说,“看着它落着你就没有打的冲动?”“有啊,”我无所谓地说,“随便拿本书呗!这么厚的英文教材留着干吗用?对付它澳洲的同胞绝对绰绰有余了!”“张楠你丫真恶心!
”Aiba一脸厌恶地说。“这还算恶心?你没看过我袜子放桌上立起来的样子吧?那场景才是惊天地泣鬼神呢!来给你表演一下!”我假装去脱袜子,Aiba一蹦老远地说:“你丫滚蛋啊!我靠!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欢欢甩了你,方茴不跟你了,你丫太没正形了!
”“哇噻,我的命运未来原来已经尽在你掌握了?!快,Aiba大师快坐,草民洗耳恭听,请您为我指点迷津!”我站起来,拉过椅子说。“我真不想搭理你了。”Aiba白了我一眼说。“那哪儿成啊!没有你的帮助和指导,我就像那误入狼群的小羊,前路岌岌可危,Aiba同志,党和人民需要你啊!
”我嬉笑着拉住她说。“少跟我臭贫!”Aiba甩开我说,“问你句真的,你到底和方茴想怎么样啊?”“我和方茴……你觉得我们会怎么样啊?”我老实地坐下来说。“我哪知道你们会怎么样?本来我觉得你前一阵热乎乎地缠着人家,跟狗见了肉骨头似的,可从北京一回来就又不一样了。
你是怎么想的?方茴你还打算不打算追了?”Aiba坐在我对面问。“我打算?我打算能怎么样,人家不干我也照样没戏啊!”“你不努力人家能干吗?我要是你,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人追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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