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笑,“早知如此……”
早知到头来还是保护不了她,早知再努力也改变不了命定的结局,他又何必去闭什么关,修什么仙术,能多陪她几年更好。
有后悔吧?
或许没那么复杂,仅仅是一种很简单的感情而已,他一直都是那个别扭的小公子,单纯地想要保护那哭泣的丑丫头。
重紫摇头,只是摇头。
“生在富贵之地,慕仙界之名而来,发誓守护人间斩尽妖魔,没想到……”秦珂看着手中八荒神剑,将它奉与洛音凡,“望尊者将它带回交与师父,是秦珂辜负他老人家厚望,但求不要怪罪于她。”
“是我无能,没办法给你一条回头的路,”他用力将重紫拉近,“不要再轻易伤害自己。”
知道无路可走,所以没有劝她回头,只让她爱惜自己,少受伤害。
白雪世界,瞬间变作茫茫大海。
脚底不是山坡,而是青色鱼背。
鱼背起伏,海风吹拂,伴随着哗啦的海浪声,尖锐的海鸟声,悠悠如往事再现。
“我此生原是立志修仙,来世我们再不要入仙门,可好?”
“我还会有来世吗?”
俊脸白似雪,却不复冷漠,他微微一笑,“会。”
那身影终于倒下,带着她也一同跌坐在地。
用最后法力营造的幻境消失,一道身影尖叫着扑过来,带着哭腔,却是尾随而至的司马妙元。
身体犹带温度,重紫将他的脸紧紧抱在怀里,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流泪。
黑暗的仙狱,他扶着她的肩膀说她傻,“一个人倘若连自己都不想保护自己,又怎能指望他人来帮你?”
可是现在,他一心保护她,也忘记了自己。
一个一个全都离她而去,为什么连他也留不住?她已经是魔,万劫不复,连那个人都在逼她,为什么他还不肯放手?她都那么绝情了,为什么他还是不肯离她远些?
魂归地府,来世的他还会是那个骄傲的少年老成的小公子吗?精明稳重,行止有度,不要再遇上她,不要再这么傻。
“秦师兄!秦师兄你怎么了?”看到白衣上的血,俏脸立刻变得狰狞,司马妙元疯了般,拔剑朝重紫狠狠劈去,“又是你,你害死了他!”
重紫面无表情,抱走秦珂坐在雪地里不动。
仙印起,司马妙元被震得退出好几步才站稳,“她害了秦师兄,尊者!”
“害死他的不是重紫,是你。”另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
冰蓝色披风,腰间佩长剑,闻灵之缓步走来,“若非你居心不良,故意将锁魂丝的藏处泄露给闵素秋,这一切都不可能发生。”
“你胡说,我怎么会害他?”司马妙元疯了般摇头,指着重紫,“我只是想让她痛苦,让她尝尝锁魂丝的滋味,她是魔,本就该死,不是吗?我并没害秦师兄!”
唤他出来时,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了。闻灵之看看秦珂,然后转向洛音凡,作礼,“前日天山弟子作证,月乔生前曾私下透露,进仙狱侮辱重紫,私入昆仑冰牢,都是受司马妙元撺掇而为,如今司马妙元又泄露本门秘宝锁魂丝藏处,连累卓少夫人,有辱南华门风,理当问罪。灵之已禀过督教,现废除司马妙元修为,逐出南华,送回皇宫。”
洛音凡机械地点头。
废除修为,逐出南华!司马妙元如闻晴天霹雳,脸色立刻变得惨白,“不,不可能!”
闻灵之道:“我早已警告过你,司马妙元,你从此不得再以仙门弟子身份自居。”
“不会!你骗我!”司马妙元嘶声道:“我是公主,我父皇是人间帝王,掌教不会这么做!”
“仙门没有什么公主,”闻灵之语气平静,“能得到的不需要用手段,得不到的,用尽手段也得不到。重紫入魔很可悲,司马妙元,其实最可悲的还是你,你为何不回头看看你自己,看你因为嫉妒做了些什么事,变成了一个怎样的人。原本没有秦珂,你还有别人,有尊贵身份,有掌教与仙尊器重,如今你却什么都没有了。
“我不信!我要见掌教!我要见督教!”
“因为你,害得卓少夫人闵素秋丧命,害得掌教弟子秦珂身亡,你见了掌教与督教,还想求怎样的下场?”
司马妙元失魂落魄,坐倒在地。
是的,贵为人间公主,她拥有的太多,有宠爱她的父皇和母妃,有上好的修仙资质,有掌教与督教仙尊的提拔与器重,是新一代弟子里的拔尖人物,可是因为她一念之差,把大好光阴浪费在嫉妒与算计上,非但害死了秦珂,还害死了闵素秋!这些年来,她用礼物打点收买人心,可是那些人有几个是真心待她为她好?死哦有人都奉承着她,从来没有谁劝阻过她一句。重紫出事尚有人怜悯维护,而她,闹出这么大的事,也没有一个求情的,南华竟无她的立足之地!回皇宫吗?母妃宠幸早已不如当年,原将拜入仙门的她当作唯一的希望与筹码,如今她却被逐出南华,对这个不在身边多年的女儿,父皇还会那么喜欢吗?她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重紫费力地抱着秦珂站起身,再没多看众人一眼,化作一阵风消失。
天上不知何时又开始飘起了雪,越下越大。洛音凡站在雪地里,白衣惨淡,被风雪包裹,竟似一块寒冰。
“我任性?”重紫仿佛听到了最大的笑话,“洛音凡,分明是你虚伪!你口口声声说带我走是为了苍生,是要救我回头,可是你难道真的一点儿也不想要我?”
洛音凡紧抿薄唇,目中已有痛苦之色。
爱,却不能要,这份爱也就变得不堪了,因为它不该产生。
“不要胡闹了。”
重紫了然一笑,闪至他身旁,轻轻在他颈间吹气,“你的欲毒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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