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很溜嘛。“啊啊啊!”然而比我叫得撕心裂肺得多的,是那边在我碑前的芷嫣的魂魄,“我要死了!”她惊慌失措,像热锅上的蚂蚁,围着我的碑直转,“我的身体我的身体!要死了!”我咳了一声,吐掉喉咙里的血:“死不了。
”我声音喑哑地说了这句话,一抬头,看见已经闪身再次落到我身前的墨青。他脸上的墨痕不知已消失了多久,然而此时的他脸色看起来,竟比以前有墨痕的时候可怕千万倍。我心知,现在我和墨青之间,简直有一万个柳沧岭的差距,可既然惹了他,那为今之计唯有…
…认。“少侠在上!”我喊了一声,“小女子甘拜下风!”芷嫣在那边喊:“死了死了,你们万戮门的人,从来不留活口的。厉魔头心狠手辣,你一定死了,我也一定死了。完了,没法给我爹报仇了……”她在那边嘀咕,除了我,即便是墨青也听不到。
我也知道,万戮门的人,要是认个就打发了,那我们当年也混不成修魔道的第一大帮……于是我贼兮兮地抬头瞥了墨青一眼,打算揣摩揣摩他的心思,再随机应变。可没想到,我抬头看到的是有些发愣的墨青。他看着我,却又像透过我在看别的东西。
反正我是搞不懂年轻人这种迷离的眼神,我只用搞懂他现在不是太想杀我就可以了。嗯,认有戏。留下芷嫣的身体,报仇的机会还多得是。于是我坚定认不放松,彻底改变了助芷嫣一步登天的策略,我打算走个迂回的路线。“少侠!
啊,不是,那个……厉门主!小女子路……”我打住,咳了一声,“路芷嫣。”芷嫣的魂魄终于奋力地从碑前飘了过来,她一边抱怨鬼走路怎么这么慢,一边对我说:“我不姓路!”谁管你姓什么,平时自己名号说得太顺口,差点说漏嘴,我能顺口兜住已经很不错了好不好。
我不搭理她,自顾自地编:“我父亲被鉴心门柳巍所害,我走投无路,一心前来投靠万戮门,却不想在山门前被那鉴心门弟子胁迫,截来此地,闯了禁地,实属无心之过,还望门主海涵。”我认错服输,诚恳至极。芷嫣在旁边口瞪目呆:“路招摇…
…女魔头……你……居然是这样的魔头。”哼,小丫头片子,不懂事,能屈能伸才是成为魔头的第一准则。我忍不住,悄悄白了飘过来的芷嫣一眼。就在抛白眼的这个时刻,墨青开口了:“一心投靠?”他踏上前一步,踩在已经断裂的白水鉴心剑上,“剑招却使得不错。
”他语带讽刺,提醒着我刚才一见面就对他刀剑相向的事实。我眼珠一转,笑道:“看见门主太过激动,便想与您切磋切磋。实不相瞒,不是我吹,凭我的本事,如今万戮门中人,除了门主,私以为,再无人可收我为徒。”我仰头,带着一嘴的血,满身的泥,身形狼狈却目光真诚地望着他:“门主,我是想拜您为师啊!
”墨青垂头看着我,眸光沉凝,一言不发。那种悠远的神情又出现在了他的眼眸之中。我依旧不懂,只能任由掉落成线的雨在我与他之间织出一层又一层的网,一遍又一遍湿了我的发与脸。终于,他身形微微一动,这副身体是生是死,全然悬于他一念之间…
…“呵!想拜门主为师!你这仙门的走狗,想得倒美!”身后跟来的护卫蓦地插了一句话出来。我眼神一转,记住了这张塌鼻子、小眼睛的脸,他说完话,脚步没停,越过墨青便提刀要来砍我。哼,居然敢走在门主身前,不懂事!
一看你在万戮门里就混不上高位。我心里正嫌弃着,果不其然,他大刀还没抬到最高,整个人便被一道无形的力量一击,一屁墩摔在了泥地里。墨青侧了眼眸,目光寒凉:“谁给你的胆动手?”“门……门主,”塌鼻子随从连痛都不敢喊,立马趴在地上跪好了,“门主方才不是说…
…擅闯禁地者,莫论因果,杀……吗?”他浑身发抖,语调有点可怜委屈。我做证,墨青方才确实这样说过。不过,掌权者嘛!什么叫掌权者?掌权者就是说一的时候,你要说一,掌权者说不是一的时候,哪怕他前面刚说了一,你也不能提醒掌权者刚才说了一。
因为这会显得掌权者非常愚蠢,让掌权者尤其没有面子。毕竟我也曾是掌权者,我很能领会墨青现在作为门主,遇到一个愚蠢属下时那种尴尬的心情。于是我善意地打了圆场:“我这不是擅闯呀!我这是被逼着闯的呀,不能杀我。
”我一扭头,指着那边被我打晕过去的柳沧岭道,“杀他,都是他的错。”“不行!”芷嫣在旁边叫了出来。可除了我没人听得到一只鬼的话,哪怕是拿到了万钧剑,修得这般厉害的墨青。我瞥了芷嫣一眼,没打算理她。这个黑锅不让柳沧岭背,就没人背了,我又不傻,当然优先保住芷嫣的身体,柳沧岭死不死,和我又没什么关系。
我转回目光,望向墨青,等待他来做决定。墨青终是转身走了,只留下了一句话:“戏月峰,我去令人安排住宿。”这便是同意让我留下来了,然而收不收我当徒弟,杀不杀柳沧岭没细说。只是在离开之前,他路过我的墓碑时,脚步微微一顿,稍动手指,一个闪烁着金光的结界在我坟上凝结而出,像撑了一把大伞,挡住了瓢泼而下的大雨。
我眉梢一挑。他这是几个意思?顺手给个施舍吗?没机会问,也无法去问,墨青的身影,便彻底隐没在了雨幕里。墨青离开了,跪在地上的侍从这才抖着身体爬了起来。小塌鼻子一脸茫然地看看我,又一脸茫然地看看那边的柳沧岭:“那是杀还是不杀…
…”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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