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芷嫣的爹,死得很想不通啊。我与芷嫣商量好了,隔日凌晨,我便上芷嫣的身去找墨青,然后与墨青一同瞬行至锦州城,先在锦州城里安顿下来,待得天一亮,芷嫣自动回魂,她便也一起飘过来了。然后白天找家客栈住下,让墨青帮着打掩护,他一个一身气息返璞归真的魔,虽则现在身上还有点伤,但要掩盖芷嫣身上这点仙魔夹杂的气息,还是不在话下的。
到了晚上,我与芷嫣便可将这肉身抛下,钻进鉴心门里打探消息。若是能见到那传说中的厉鬼,我充当芷嫣与她父亲之间沟通的桥梁,便可从她父亲嘴里,知道他身亡的真相,打探出消息了。我安排得很好,也确实是这样做的。
是夜,我与墨青一同瞬行到了锦州城。相比世俗繁华的江城与昼夜不分的丰州城,锦州城要显得严肃沉静许多,一如那些王朝首都,庄严肃穆。天色晚了,偌大的城,整个落下了法术禁阵,裹得严严实实使人无法瞬行至城内。城门落锁,看守严格,巡逻的一半是士兵,一半是鉴心门人,每人腰间都是一把好剑,不愧万剑之都的称号。
我在城外瞅了一眼,也不着急:“师父,今晚咱们先在城外随意找家客栈歇息吧,明天再乔装入城。”墨青自是依着我。锦州城外的小客栈有许多,都是给赶路到这里,却因为错过时间而无法入城的人歇脚用的。歇脚的人有修仙者,也有普通人。
我与墨青随意挑了一家,要了两间挨着的上房,我与他各一间,回了屋去。独自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我便坐不住了,大晚上哪是睡觉的时候!我贴着墙壁,听了听墨青那边的动静,然后敲了敲墙:“师父。”墙那边不一会儿便传来了询问的声音:“怎么了?
”嗯,这客栈的墙壁用料可真是单薄,不过我喜欢:“我睡不着。”我问他,“你在干什么呢?”“打坐。”“我这样会吵到你吗?”打坐的时候有人在耳边叨叨,当然会被吵到,墨青却道:“不会。”我瞥了一眼墙壁:“当真不会?
”“有你说话,更易静下心来。”我一愣,没想到墨青竟是个这么会说情话的人。我本想调戏调戏他,打发一下时间,却被他这一句话,轻而易举地说得脸红了。我咳了一声:“我也去打坐。”我坐上床榻,凝神闭目,将后背倚靠在床头上,然后离了魂。
芷嫣的身体还稳稳地坐着,我穿过墙壁,径直入了墨青的房间。在这种情况之下,我完全不用担心墨青会看见我,于是我站在他的面前,放心大胆地打量着他。他果然在打坐,闭着眼睛,背脊挺直,素来盛满星光的眼睛闭上了,却自有另一番沉静庄严。
如果说琴千弦打坐的时候像庙里供的慈悲的佛,那墨青便像神位上不染纤尘、高高在上的神。一个魔王遗子,却没有半点魔性……我本应是很看不惯这种模样的他的,我应该是喜欢姜武那种肆意猖狂的模样的。可像魔怔了一样,我看着墨青的脸,目光扫过他的眉眼、鼻梁,指尖划过他的脸颊与嘴唇。
他能感觉到我吗?我想,他一定是感觉不到我的。我无论做什么,他都不会知道。心头陡生一股欲念。我的指尖在他唇上划过,忽然很想知道这神像唇间的温度。是如他掌心一般微凉吗?还是比烈火更加炙热?我凑上前去,以唇瓣轻轻触碰他的嘴唇。
轻擦而过。没有感觉到任何温度,本来我与他之间隔着生死,是不可能感觉到彼此的,可等我睁开眼睛,我发现,墨青不知道什么时候竟也睁开了眼。仿佛一记清钟在我耳边撞响,我一愣神,扭头慌不择路地就往外面蹿,蹿到了房顶上,绕了两大圈,才堪堪停住了。
然后反应过来,我慌什么……刚才墨青的目光都没有落在我脸上,想来是没感觉到我,他本来也不可能看见我!我跑什么!再说,就算看见了又有什么,我就是亲了他,调戏了他,哪怕今天把他给推倒了,那又怎么了!怎的这般没有出息!
我拍拍自己的脸,然后从房顶上倒着蹿了过去,下面便是墨青的房间。我挂在房梁上,静静看着他,只见他还是坐在床榻上,目光不知落在屋里哪个角落,神情好似在思索些什么。没有再管他,我兀自回了芷嫣的房间,也不急着上芷嫣的身,就这样躺在床上,有些发呆。
白天芷嫣回魂,落到锦州城地界,她登时便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也没有发觉我有什么不对。离开客栈,芷嫣与墨青一同进城,打算在锦州城里找家客栈先安顿下来。一路上她与墨青一句话也没说,过城门的时候,看见挨个儿查看路人的守城士兵,她显得有些紧张。
我在旁边提醒她:“你不要怕,墨青在你这个身体上施了迷术,他们看你,只会觉得你是一个五官平平的人,认不出你,也记不住你。尽量放轻松一点。”芷嫣深深吸了两口气,跟在墨青身后,亦步亦趋地往城里走。在即将过城门口的时候,一个士兵倏尔将墨青与芷嫣拦下。
芷嫣没什么表情地让他们审了一番,他们询问了名字与来处,芷嫣皆答得头头是道。我在旁边看得很是赞许。入了城,随意找了家客栈,等到晚上,我与芷嫣皆离魂飘出,我赞她道:“你今天白天,说谎说得也很是顺溜了嘛。”芷嫣点了点头:“在他们面前比起平时在厉魔头面前演戏,要轻松多了。
”我一挑眉,一想也是,她这每天都是在天底下最大的魔头面前演戏,这历练出来的胆子,自然也不一般了。我拍了拍她的肩:“得谢我。”是我给了她成长的机会。芷嫣瞥了我一眼,神情不似平时那般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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