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不住流下。他周身法力一荡欲将我推开,我咬牙,死死扛住这压力,将剑刃往他颈项里切去。而便在此时,天顶之上,铁链的动静一阵乱响。我没有转头,神识却探得竟是那上面的小短毛傀儡将所有人的铁链都尽数解开,二十来个牢笼一同往下坠落。
暗罗卫与千尘阁的人皆静默,无人发出一点惊恐的呼叫,只有十七在呵斥:“我变成鬼也不放过你们!”我咬紧牙关,脑中一阵挣扎,终究是放了姜武,不再与他纠缠,瞬行至深渊底部,恰巧落在那散发着光芒的一个巨型圆盘之上。
我倾注全身法力,一声低喝,在深渊底部以法力托起了二十来个坠落的铁笼。在即将把他们都安然放置于地的同时,我只手撑天,将他们托住,另一只手将手中魔气凝成的剑一转,径直插入那发光的圆盘之中。这是我的故乡,墨青先前被封印在此,我族人每年都要祭祀画符,那些符咒与这里的符咒一模一样。
这些事情连在一起想,我唯一能猜到的,便是此处就是千年前魔王封印墨青的地方。这是魔王针对墨青的封印,姜武在此处布下了结界,所以他才如此笃定,墨青在外面打不开此处结界。那么,我便试试,如果从里面打开呢?我撑天的手心一转,卷起狂风,将困住十七与琴千弦等人的玄铁牢笼狠狠撕碎,再不管他们。
我双手执剑,狠狠将魔剑刺入这圆盘之中。红毛姜武瞬行而来,欲阻拦我:“你打不开结界。”我冷哼:“试试呗。”言罢,气力震荡,圆盘上的光如同水波一样一圈圈震荡开来,我能感觉到这结界的力量在与我抗衡,巨大的冲击力撕扯着我的五脏六腑,剧痛使我额上不停地渗出冷汗。
姜武在我旁边意图捣乱,而斜里一道清音袭来,似绳子一般拉去了他的注意力,他咬牙:“琴千弦……”便在这出口的瞬间,十七的身体猛地扑上前来,如我所料,真是一副要咬死他的模样。“我打死你个大骚包!”她拳脚相加,姜武的力量足以对十七造成压制,可此时因为有琴千弦在一旁帮衬,姜武也没有讨得了好去。
这两个完全相反的人,却是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人。十七与琴千弦以二敌一,倒是没让姜武占上便宜,而那边天顶上的小短毛傀儡则被林子豫率领暗罗卫缠住。我再不管其他,闭目静气,专心突破结界。一层一层,一点一点,我的魔气将这结界刺破,越是突破,便越是能感觉到来自外界的力量。
在这结界之外,有一个人,也以同样的急切与全部的力量,试图打破结界。越是往外走,他冲撞结界的力量我便越是感觉得明显。每一波对结界的打击皆是倾尽全力,原来……方才那个圆盘发出的光,并不是它自己闪现的光芒,而是应对外界的刺激时做的反应,它每一次闪光,便是墨青在结界外的一次攻击!
我死死压住身体里的疼痛,将剑狠狠压到圆盘的更深处。一直向下,拼死相抗,终于,圆盘之上“咔”地裂出一丝裂纹,我一声低喝,倾注力量,圆盘如镜面一般,登时裂出数千条裂纹!裂纹之上光芒冲天而上,径直破开头顶之上的黑暗,将这山都劈开了一样,外面的天光泄入了这地底。
我仰头一望,正在那天空之中,有一人华服黑袍,踏空而来。他终究落到了我的身边,满目焦灼,压抑着惊惶、害怕、愤怒,还有心疼。我浑身脱力,像断掉翅膀的蝴蝶,扑进了他的怀中。他的手从我的后背抱住了我,也支撑了我。
我可以自己救自己出去,我可以以命相搏守护自己与门派的尊严,我可以独自撑起自己的一片天空,事实上我已独自走过了那么多路,我没必要让另一个人来救我、保护我、守卫我。可在此刻,当墨青来到我的身边。他不是必要,却是我的需要。
我需要这世上有一个人,会心疼我的痛,会保护我的梦,会让我感觉无论身处何处,都不是孤身一人。我抱住墨青,脸颊蹭在他的怀里,我可以独自面对整个世界的狂风骤雨,唯独在他怀里,我想要放心大胆地软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