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无风。
在赶往现场的路上,老郭给林涛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已在路上,这笔“生意”两小时后自见分晓,但愿之前的判断没错。老郭所谓“之前的判断”无非有二:第一,是帝后陵墓,或者至少,是座王陵;第二,墓内还能找到一两件文物。但老郭也知道,这两点判断的起点虽然看上去并不太高,但到目前为止,也只是他们自己侥幸的幻想。好在林涛在电话里表示: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一切听天由命吧。心态还算不错。
在老郭与林涛通电话的时候,西京公安局110报警中心也接到了一个电话。那是一个匿名的举报电话,举报长安地区今夜有人盗墓。根据来电显示,这个举报电话是从长安附近某个街道的公用电话亭打过来的。来电者声音浑浊沙哑,不仅说出了盗墓的地点,而且方位惊人地准确。但,无论值班警员怎样追问,举报者始终未肯透露何人施盗,也未通报自己的姓名。
通话时间很短,接听民警还想追问时,对方就把电话挂掉了。市局110中心迅速将举报电话的记录上报了值班局长,又根据值班局长指示转达给了刑侦总队。总队值班室接报后同时通知了总队长和一队的队长李进。李进接到电话时刚刚开车拉着邵宽城从古都医院出来。赵红雨经过治疗病情已经稳定,因为古都医院当晚没有空余的床位,医生也表示病人的情况住不住院皆可,回家疗养也行,今后无非蔬菜多洗几遍,注意饮食卫生。医生开了几种药,给了几句嘱咐,就说病人可以回家了。
这时,邵宽城站了出来。
邵宽城对万教授说:“让红雨回自己家住几天吧,家里可以照顾她。”
万教授没听明白似的:“回自己家?是啊,她就是回自己的家呀。”
此时,万教授的司机老王和保姆小刘都来了,已经把赵红雨扶出了治疗室。邵宽城说:“万教授,我知道您很忙,我想红雨还是先由我接回去,我父母都在家,可以照顾好她。”
万教授这下听明白了,邵宽城所谓红雨自己的家,指的是她原来的家,也就是——邵宽城的家。
万教授马上正色道:“不用啦,小雨既然已经回到她自己的家,家里就一定会照顾好她。她现在的身体也需要有更好的休养条件,我家里保姆也很会照顾病人的。谢谢你对小雨的关心,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事情我再找你,好不好?”
邵宽城转头去看红雨,但万教授已经扶着女儿转身,隔开了两人的视线。红雨身体虚弱,无力言语,只能听任摆布……邵宽城跟在他们身后出了医院,老王已经把车开到门口,红雨被他们扶上车子,直到车门关上,也未能与邵宽城目光相接,彼此交流。
汽车开走了。邵宽城望着那辆轿车刺眼的尾灯,尾灯渐行渐远。他孤立地站在急诊部的门前,身影被头上的灯光拖在地上,凝固了很久。
他有点难过,非常担忧……但在回到李进车上时,他没让李进看出他的不安。他在急诊部里已经通过电话向李进报告了赵红雨的病情——病情虽然严重,原因却很简单,无非病从口入,吃坏了肚子!已经洗了胃,输了液,暂无大碍了。所以,邵宽城上车后李进也没再多问,只是问了句:“红雨情绪还好吧?”
情绪?邵宽城仔细想了一下,他觉得红雨的情绪应该还好吧,她刚才不是还和自己开玩笑了吗。
李进于是放下心来,和来的时候一样,他超速开车,飞一样穿过城市的夜晚。他们没有返回队里,而是直接驶向郊外。他们出城的公路上没有路灯,几乎看不到夜行的车辆,公路两侧皆被夜幕笼罩,远近难分。
出城走了近一个小时,他们驶下路基,在路边一片树林前停住。李进刚把车灯熄灭,树林里就走出几个人来。邵宽城这才看到,树林里黑压压的不知停了多少汽车。他从轮廓上认出走在前面的是队里的一个姓井的探长。李进也走向他们,夜幕中每个人的脸上,全都神色凛然。
李进问:“都准备好了吗?”
众人答:“准备好了!”
井探长说:“刚才市局110接到了一个匿名的举报电话,就报今天咱们要打的这个目标,总队已经知道了。总队长的意见,行动计划不变!”
李进看看手表,说:“时间差不多了,开始吧!”
众人应诺一声,随即散开。很快,汽车一辆一辆开了出来,车灯照亮了林子和路基,照亮了路边奇形怪状的树冠。
车队首尾相衔,鱼贯驶上公路,向即定的方向提速开去。
说到西京公安局刑侦总队决定收网的这天,说到这天夜里在长安境内的这次行动,我要再以“九号墓”的位置为基点,介绍一下这里的地形。
如果在“九号墓”的正面坐北向南,可以看到左面一公里外有一条省道,那是通往西京的主干公路。右面一公里是一条枯河,河床里乱石杂陈,已有百年。“九号墓”的正南,就是那座体量不小的小山,也就是本案的目标与焦点。再往南,不远,是一座荒村,远远看去,早无人烟。
侯老大的盗洞就在土丘面向荒村的一侧,挖掘与爆破并举,此夜已到最后阶段。洞口开在墓道的正中,方位判断非常之准。侯老大不得不佩服老郭的本事,老郭把挖坟这行琢磨的,不知胜过多少专家和书本!
盗洞穿透千年封土,已经掘至十五米深。一根绳索系着一个胆大的喽罗和一只大号的手电,沉入到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深处。侯老大蹲在洞口,伸着脖子,往洞内探看,向很深处那簇忽明忽暗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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