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东西,都得跟别人去争。许妍问,那最后能争赢吗?他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许妍问,你也有不知道的事啊?他点点头,有一些。苏寒用手指戳了戳沈皓明,说你可得劝劝方蕾,她现在是个愤怒少女,什么都看不惯,整天批判社会。
沈皓明说,这叫回国综合症,过一段就好了。方蕾问,就像你吗,坦坦荡荡地做着你的沈家大少爷?沈皓明有点激动,说别把我想得那么麻木不仁好吗,我一直都想做点事啊……然后他讲起出门前看的电视节目来:有对夫妻意外怀了二胎,按规定应该打掉,忘了为什么拖了好几个月,反正不是他们自己的责任,七个月才去引产,孩子生下竟然活着…
…苏寒感慨道,命可真大。沈皓明说,可是这算超生,男的丢了工作……讲到乔琳自杀的时候,方蕾摇头,这是我觉得最可悲的,因为上一辈的问题,子女的一生都毁了。苏寒说,这个故事有意思的地方是,合法生的姐姐死了,不合法出生的妹妹倒是活下来了。
现在他们不就只有一个孩子了吗,还算超生吗?许妍离开座位,走进洗手间,反锁上门。乔琳不是不相信她,而是对世界不抱什么希望了。许妍记得最后一次乔琳打来电话,是一天清晨。她说,我今天出月子了。许妍问,你的奶够吃吗,现在能睡着觉了吗?
乔琳没有回答,只是说,都挺好的,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你去忙吧。她的声音淡淡的,没有高兴,也没有悲伤,只是有种解脱的感觉。她好像一直在等这一天。等孩子出生,等她过了满月……她那么迫切地希望解决爸妈的事,不是期盼能过什么新生活,只是希望有一个让自己心安一点的结果。
如果没有,她也不能再等了。她已经松开了双手。外面的人在不耐烦地敲门。许妍拧开水龙头,把脸伸到水柱底下。外面的声音消失了。好像沉入了河中,耳边只有汩汩的水声。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乔琳转过脸来笑着说。那双有点发红的眼睛在黑沉沉的水底望着她。
然后熄灭了。许妍回到座位上,跟沈皓明说自己可能着凉了,想先回去。沈皓明说,我们一起走吧。在车上,他说,方蕾听我讲了新闻里那个事,也挺来气,说她有几个从国外回来的律师朋友,没准有谁愿意接。我回头再给高叔叔打个电话,让他跟泰安那边的人说一下。
这事反响很大,不解决一下,他们自己也难交代。许妍怔怔地望着他,这是乔琳拿命换来的,她想,眼泪掉下来。沈皓明很惊讶,这是怎么了?他抓住许妍的手,你不会是当真了吧,以为我和方蕾谈过恋爱?我们在开玩笑啊。许妍摇头,没有,没有,我只是有点感动,你真的心肠很好,她望着沈皓明,伸过手去,摸了摸他的脸颊。
他拿下巴蹭了蹭她的手心,笑着说,我忘刮胡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