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说话一边给他展示着村庄的风景。“好,我们等你们回来。”王鹤鸣看着视频里一闪而过的几个藏民,都不是他此刻最想见的人。“对了,青竹,小野的电话怎么打不通啊?”杨卉也联系过向野,电话提示是无法接通。“她手机之前掉进湖里了。
”夏青竹只说了半句,没提向野换手机和号码的事,她知道向野故意换了号码,就是想避开很多让她无从招架的关心和问询。“哦,难怪联系不上她,很久没见她,我特别想念她。”杨卉又跟夏青竹聊了几句,才挂断了视频,她看了看回到座椅上有些郁郁寡欢的小儿子。
每天牵挂一个人的时候,更能感受到失联的可怕,因为不知道,彼此失联的日子里,又会冒出多少的不确定。王鹤鸣害怕的是,向野经过这么多的心绪起伏之后,会在远方的某一个瞬间,突然就关上了所有的窗。因为爱和不爱常常就在一瞥,一刹,一念之间。
“妈,你怎么会有夏阿姨的微信啊?”王鹤鸣记得她们也就见了三次面,一次是为了向野,一次是向里的婚礼,再就是向里的葬礼。“第一次见面就留了联系方式啊,你没有她联系方式?”杨卉的语气里有些不可思议。王鹤鸣摇了摇头,他之前一直觉得夏青竹对自己不是很满意,上次在澧岸学府那次碰面,从她的言辞和情绪里,也感觉出了她更中意李弋。
再者,他也没有夏成成那样和长辈自来熟的能力,所以对这个“准岳母”,多少有点怯意。“你跟你万林叔关系不是挺好的吗?”杨卉觉得王鹤鸣有点不开窍,不懂得“曲线救国”。王鹤鸣重新握起鼠标,无奈地笑了笑,他又想到了向万林九月初发的那条朋友圈动态。
“各位亲朋好友,本人现与家人出门在外,暂未定归期。如非万急,请勿打扰,有关木材加工厂诸事,烦请电联吾弟夏青杨。”向野和向万林并坐在当惹雍错湖岸,静静地看着眼前这片让人惊叹的湛蓝,此刻的他们,周身沉静,心间广阔,感受着天地造物的奇绝手笔。
日光投入了这片圣湖的心房,达果雪山的那七座雪峰,肃穆相望。一团团白云随风涌动,五彩经幡迎风飞扬,向野缓缓转着手中的转经筒,她突然仰头看向天空中疾徐浮动的云,像是在努力地寻找着什么。“我们里里,怎么晓得这么多好地方啊!
”向万林望着眼前的如画风光,忍不住想念小女儿。最近的他,突然觉得自己陪伴家人的时间太少了,之前一直忙着挣钱,挣够了钱之后,小女儿却先一步走了。这一路上,但凡是向野说要去哪里走走看看,他都会无条件地响应支持,不辞辛苦地跟着陪着,他笨拙地弥补着,为人父的遗憾。
他也不希望和妻子、女儿这段难得的远行时光,再受到其他事情的搅扰,所以才发出了那条朋友圈,看起来和他的个性完全不符的措辞,满满都是爱的决心。听到爸爸那句被思念浸透的感叹,向野手里的转经筒慢慢停了下来,她看了看身边鬓间斑白的父亲,眼眶微酸。
向万林意识到自己又惹得向野伤心了,着急忙慌地岔开话题:“那个藏族小姑娘给你的这个哈达,配上你这个黑衬衣还怪好看的。”向野低头笑了笑,感受到了她爸的小心翼翼:“我昨天梦到她了。”“妹妹跟你说什么了吗?”向万林笑呵呵看着她。
“她让我找个时间,帮你把头发染一染。”向野说话间含泪带笑,她特别希望这个梦是真的,她真的好想再多看看向里,哪怕是在梦里。“哈哈哈哈哈哈爸爸老咯,一定要染,里里的命令必须要听。”向万林朗声大笑,眼角却不小心湿了。
他很想掬一捧湖水拍到脸上,又怕扰了这片圣湖的清宁。两父女一直坐在那里,直到夜幕降临,才走回了住宿的村子里。夏青竹看他们慢悠悠地走回来,走过去迎他们,东聊西聊,提起了自己白天和杨卉、王鹤鸣视频通话的事情。
“万林,都怪你那条朋友圈,发出来连尹红都不敢联系我了,今天杨卉姐给我发视频,总算是有人跟我聊聊天了。”夏青竹说着又看了看身边的女儿:“我还看到小鸣了,他看起来瘦了些。”向野突然停了下来,她坐在村口垒砌的那几块大石头上,望着湖的方向,默不作声。
向万林拉着夏青竹先回了住处,边走边提醒她:“你不要掺合他们的事,说这些做什么呀?小野又要伤心了。”对着夏青竹话虽然是这么说,向万林回到住处就开始翻自己的手机相册,他认真挑选了一张向野的照片,发给了王鹤鸣。
万林叔:[图片]万林叔:“小野很好,你不要担心。”王鹤鸣:“谢谢万林叔,您也多保重身体。”万林叔:“好。”王鹤鸣在电脑上点开放大了那张照片,那是一张向野坐在当惹雍错湖岸的近距离侧面照,她的前方是一片宝石般的湛蓝,湖面上倒映着一座座雪山和蓝天白云,溢彩流光。
远处的雪峰仿佛触到了她的耳尖,微风轻撩起她耳边的那缕长发,她仰头看着天空,眼波里似乎有万顷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