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回府路上痛下杀手,一盘大注,自然消弭于无形。”“刺杀朝廷大臣?他也得有这胆子!”“比起许都大乱来,这点代价他们还付得起。”杨修冷冷地点出了关键,其他三人都沉默不语。杨修把私符拿在手里轻轻把玩,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摆弄着,如同在玩着一枚骰子。
截至目前,曹氏与雒阳系官员的斗争都发生在水下。前者独揽军政大权,后者坐拥天下声望,彼此都十分忌惮,因此高层暂时相安无事,斗争都局限在朝廷之上。但是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如果有切实的威胁——比如他们正在筹谋的计划——危及曹氏的根本,那么那个人不会吝惜用极端的暴力去解决问题。
想到这里,三个人背心都冷汗涔涔。“依公子的意思,如今我们该如何是好?”吴硕不动声色地问道,他注意到董承一直没有作声,知道一定有下文。杨修笑眯眯地从怀里取出五样东西,一一摆在桌上,屋里立刻弥漫出浓重的血腥味。
王服皱了皱眉头,他对这种味道很熟悉。那是五个人的拇指,从断口处的血迹看,是刚刚被砍下来的。“这一次,我已替各位解决了,一共五个探子。董公啊,满伯宁果然很重视您的寿辰。”这个白皙到有些瘦弱的年轻人,淡淡地叙说着,似乎在说一件寻常之事。
在场的人不约而同一阵悚然,那五枚拇指的主人,不知会有怎样的下场。“今晚赴董公寿宴的共有二十多人,这五个探子一直候在外面的几个出口,暗中点数,看哪几个人最后出来。”杨修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种辑、吴硕和王服,让他们几个人心里有些发毛。
“幸亏他们还未回报,就被我截下,所以满宠暂时不会知道赴宴官员中是谁参与了董公的大事。”说到这里,杨修摇了摇头,面露遗憾之色:“可惜此举是饮鸩止渴。我们今晚很安全,但最迟到天亮,满宠就会知道。五个探子的意外身亡,会让他对董府里的事情更有兴趣。
如果许都卫想查的话,就一定查得出来。”每个人都知道,杨修绝非夸大其词。杨修手指收拢,把私符牢牢捏住,目光一凛:“所以到玄德公拿下徐州之前,请诸位大人按照我的指示来行动,不要有半点折扣。”接下来杨修开始安排,一条一条明晰细致,有条不紊,甚至连他们一会儿离开董府如何避开耳目都考虑到了。
众人无不叹服,都说杨彪的儿子是个才俊,如今亲见,果不其然。半个时辰之后,杨修交代完了最后一点细节。此时已经是月上中天,于是其他人纷纷拜别,各自怀着心思离开了车骑将军府。等到人走光了,董承吩咐仆役端来一壶煮好的茶水和两个竹节杯,让杨修在对首坐下。
“太尉大人他还好吧?”董承拿铜勺舀了一勺,倒在杨修的杯子里。杨修道:“父亲前两天外出散心,昨日才回来。他老人家现在散淡得很,人也看开了,每天游山玩水。”董承闻言,忍不住叹息道:“杨太尉是脱离了苦海,却把我们留在这里惨淡经营。
”“能者多劳。再说,小侄这不是也来陪您赌这一把了嘛。”杨修啜了一口热茶,觉得浑身都暖和起来,笑嘻嘻地抹了抹嘴,“倘若再有些黄酒,再加一副骰博,就再好不过了。”董承大笑道:“你这小子总不忘酒、赌二字,真不知行止端方的杨太尉,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怪胎。
”两人随意闲谈了几句,壶中的茶慢慢去了一半多。董承忽然问道:“德祖,你觉得这一次出手,胜算几何?”杨修想也不想,随口应道:“以如今之势,多半是飞蛾扑火。”“哦?为何?”董承的眼皮只是略抬了抬。“玄德公名声虽高,打仗的手段却很拙劣。
靠他吸引曹军主力,恐怕大事难成……”杨修放慢了语速,修长的指头朝着南方指了一指,唇边流出一丝洞悉的笑意,“以陛下和董将军的谨慎,断不会将这注全押在刘玄德身上,想必别有成算吧。”董承大笑,不再说什么,双手捧起杯子,热气腾腾的茶雾让他的面目有些模糊不清。
王服从董承府上离开以后,心里十分烦闷,一方面是因为自己做事不力而被董承批评;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这个计划本身就让他忐忑不安。诛杀曹贼,这四个字实行起来,可绝非写成隶书那么简单。王服自问对汉室并没有多么强烈的忠诚,他只是个单纯的武者,在军中混一口饭吃罢了,为什么会卷进如此复杂、险恶的旋涡里来呢…
…他自己也难以索解,可现在已不能回头。王服挥了挥手,试图把这些烦扰的念头都赶走。他轻轻握着缰绳,让坐骑慢慢地走过一条与董府相邻的狭窄小街。这里两边都是低矮的民房,屋檐下黑漆漆的一片,几乎可以碰到他的头。
此时早已宵禁,寻常百姓都各自待在家里,周围一片寂静。这是杨修的安排,可以最大限度地掩人耳目。既然杨修说这条路很“干净”,那么应该是真的。当这一人一马走到小街中间的时候,王服突然感觉到背后陡然升起一道凌厉的杀气,稍现即逝。
王服反应极快,在回头的瞬间,手里的匕首已经化作一道流星,朝着民房的某一个角落飞去。“铛”的一声金属相撞,匕首不知被什么东西弹飞,斜斜没入一堵土墙之上。王服心中暗暗有些吃惊。刚才他刀随意动,出手迅捷至极,可对方居然能轻松挡下来。
“来者何人?”他沉声喝道,双眼朝着墙头扫去。以他长年锻炼的如电目力,居然没觉察到任何动静。那个潜伏者在接下飞刀的一瞬间,就悄无声息地变换了位置,重新淹没在黑暗里。若不是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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