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消除的。正如贾诩所言,欲要大信,必先大疑。一支曾经包围了司空府的军队,却没有做出任何敌对行为就撤走了,这其中显露出的诚意,足可以换取曹公的信任。可倘若停留太久,便显得刻意要挟,反倒不美了。这其中分寸,须得拿捏得极准才行。
张绣知道自己选择的这条路,本就是一条石破天惊的险道,稍有不慎便会身败名裂。说实话,若不是贾诩一力操持,他自己早就南投刘表或者北投袁绍了。那些千回百转的复杂心思,不是他所擅长的。“我要走了,那文和你呢?
”张绣问道。贾诩道:“我去拜访几位长安的老朋友,以后君侯的前程,就着落在他们身上了。”张绣点点头,军事上的姿态已经摆足,接下来得看贾诩在许都的运作了。他跨上坐骑,双手握住缰绳,习惯性地先环顾四周。远处似乎还有零星的争斗,隐约有叫喊声传来,应该是王服等人在城中的余党吧。
如今许都卫已经全力发动起来,张绣知道这里不需要自己了。几声鸣镝飞向夜空,在城中各处的西凉骑兵们纷纷收刀策马,跟随着他们的领袖穿过昌德门,迅速而决然地离开许都,一如他们迅速而决然地出现。与此同时,在皇城门口。
?“喝!”又是一声呵斥,剑锋铿锵交错,在黑暗中爆出火花。这是第十六次交锋,让围观的人看得心驰目眩。交手的两个人各自退开五步,邓展的右臂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血痕,伤可见骨,而王服的衣襟下摆被割断了半边。看到这个结果,站在城头的满宠和城下的杨修同时皱了皱眉头。
“王家快剑,如影似电。在下甘拜下风。”邓展挺直了身体,把长剑倒转,抱拳赞道,王服面无表情地收剑一揖,什么都没说。这一场生死决斗显然是王服胜了。邓展知道,若不是对方手下留情,自己伤得绝不只是一条胳膊。邓展随手撕下一片布裹在伤口上,正色道:“假以五年,在下还想与将军一较长短。
可惜今日不能因私废公,憾甚。”王服道:“各为其主罢了。”说完这句,王服回头去看自己的“主”。董承此时扶着墙壁,面色铁青,宛若一尊翁仲。杨修站在董承旁边,还是那一副戏谑的表情,只是眉宇间隐藏着几丝狠戾。
这两个人与王服站成一个三角,在黑暗中构成了一幅奇特的画卷。城头传来弓弦拉紧的声音,黑暗中对准了王服瘦高的身影。王服不知道杨修刚才对董承说了什么,也不关心城头随时可能射穿自己的弓箭,他只是一直盯着董承。
直到后者张开嘴嚅动了一下,似乎下达了一个命令,王服这才转身牵过刚才的坐骑,翻身上马。“逆贼休走!”邓展的几名亲随冲了过来。王服在马上突然俯身,寒芒直取邓展。亲随们大惊之下,纷纷后退挺刀护住将军。不料这一招只是声东击西,趁着追兵脚步一滞的瞬间,王服双腿一夹,坐骑猛地突破了包围。
“嗖”的一声,城头的弓弦响了,一支羽箭正中王服的肩头。王服身形微晃,驭马之势却丝毫不减,很快便跑离了皇城。不过他没有朝城门方向,反而朝着城内跑去。“快追!”邓展下了命令。这样一个高手,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上没什么用处,但如果孤身一人想在许都搞出点事来,真没什么人能阻止。
邓展的虎豹骑亲随从城门蜂拥而出,紧紧追着王服而去。邓展望着远去的队伍,握紧长剑,把注意力集中在杨修身后。刚才王服从杨修身边疾驰而过,杨修和他身后的高手都没有动。凭借野兽般的直觉,邓展能感觉到那个影子也是个高手,恐怕比王服还厉害,心中颇有忌惮。
究竟这个人是敌是友,邓展还不是很清楚,因此丝毫不敢大意。杨修看穿了他的心思,指了指城头,咧嘴笑道:“邓将军不必戒惧,我虽不是满大人的朋友,但也不是他的敌人——至少今晚不是。”邓展知道杨修暗指的是什么。
杨修的父亲杨彪曾被满宠抓入许都卫,严刑拷打,几乎送掉了性命,让城内的士大夫都震惶不已,那件事甚至惊动了荀令君出面干涉。从那以后,杨、满两家,已是世仇。现在两个仇人却大刺刺地携起手来,即便邓展再鲁钝,也嗅出了其中的异常气味。
这个纯粹的军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不想掺和到这些纷争里来。“杨德祖,你不去护驾,还留在这里做什么,难道要等西凉兵退尽吗?”满宠的声音不阴不阳地从城头飘下来。杨修仰头道:“只留你与车骑将军两人在此,我可不放心。
许都令会用什么手段,在下可是一清二楚。”满宠的面孔从这个角度望上去,显得暧昧不清:“不,你并不清楚。”急遽变了脸色的,不是杨修,而是站在一旁的董承。?3.赵彦一口气跑到车骑将军府,肺部已经快爆炸了,呼出的气息都是辣辣的。
对这么一个从小读书的士族子弟来说,这种运动量有点太大了。车骑将军府静悄悄的,似乎一个人都没有。他停下脚步,扶住膝盖大口喘了半天气,然后试探着推了推大门,门是虚掩的,“吱呀”一声打开了。赵彦迈步进去,看到董妃提着一个竹编灯笼站在影壁之前,表情疲惫而淡然。
“彦威?”董妃露出讶异的表情,显然她没料到第一个踏入府邸的是他。“快走吧!”赵彦顾不得寒暄,一把抓起董妃的袖子,就往外拽,“你父亲起兵反曹,现在被外兵截杀,许都卫的人就要来董府抓人了!”他一分辨出张绣的西凉骑兵,立刻就推测到了真相。
西凉兵入城之后,许都的局势幡然逆转,董承败局已定,董妃的处境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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