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媒体开始报道这件事情,自媒体铺天盖地地发着信息。舆论再次哗然,有人质疑我们的技术,有人质疑当年为什么要让大家安装这套系统,也有人宣泄情绪,更多的人希望我们抓到那个叫刘欣欣的人,只是,再也没有人用××去死的标签了。
所有人只想去解决问题,当一个人说了脏话,开始有了谩骂声后,大多数人都提醒他赶紧删除。那些曾经在网上骂过人的网友,都疯狂地删除着过去的言论。当网络暴力有了代价,所有人的言论都开始收敛了。当有了规则和制度,所有人的交流,即使是在网上,也都规范起来。
可是这一切,是不是已然太晚?记者还在狂轰滥炸,群众已经开始焦虑骚乱,当天下午,小刘告诉我,他已经锁定了刘欣欣。这个消息我对谁也没有透露。我让小刘务必保密,然后一个人,当天偷偷飞往海南三亚。12我到三亚的时候已经是夜晚,和小刘的团队是在一家餐厅里遇见的。
小刘期待地看着我,希望我能带来破解技术的消息,而我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说:“现在只能靠我们了。”小刘说:“要不就抓捕吧,抓了再说。”我说:“有用吗?就算抓了,他打死不招怎么破解代码又能如何呢?”小刘无奈地说:“唉,也只能这样了。
”当晚,我们包围了刘欣欣住的宾馆,我多次拨通电话,他多次挂断。他很警觉,很快发现行踪已经泄露,自己被包围了。他给我刚才拨号的手机发了一条信息:就算抓了我,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我给他回复: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希望你再受伤。
也许是这一条信息打动了他,也许是他想告诉我什么,一分钟后,他竟然发短信约我见面,并且只让我一人前往。信息能流露情绪,我能感觉到,他是个受过伤且没人爱的孩子。他在一家宾馆里。走进去前,我设想了好多种自己死掉的方式,甚至想到了各种变态的死亡方法,不禁毛骨悚然。
我没有坐电梯,因为没时间等,宾馆西边从一楼到三楼有一个安全出口,我走楼梯上去。可我每次抬腿,腿都像灌了铅。虽然很久没有爬过楼梯了,我却丝毫不敢喘气,直到敲响了那扇门。门自动打开,一个人背对着我,从背影看来,他是个将近八十岁的老人,却能娴熟地面对电脑打字。
他听到我进门的声音,停了下来,安静地等待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我关上门,关闭了通信设备,我知道这是他让我做的最基本的两件事情。我也知道,如果不这样做,凭借他的技术能力,也能查得出来。我不敢说话,因为不知道说什么。
许久,他张口了:“想说点什么?”我说:“我只是想和您聊聊天。”那人头也没回:“可以聊聊天,可你又能解决什么呢?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反驳道:“不,我们还有希望。”他淡定地说:“你们没有希望了,世界都没希望了,技术都瓦解了,人心都崩溃了,所以才有了我!
”我坚持说:“我调查了您所有的故事,也了解您的过往,您分了两次手,每次都刻骨铭心。您之前假死,都是为了今天。”他说:“往事不要再提了,说说现在吧。”我逐渐把“您”变成“你”,让对话平等起来:“你也经历了几次网络暴力,但我明白,其实都和你无关。
”他说:“不,和我有关,所以我来教育他们。”我说:“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都该死吗?”他忽然回头,大喊一声:“他们该死,全部都该死!”我看到他扭曲的脸,他戴着一副眼镜,脸上有一块明显的胎记,就在他发怒失控的瞬间,我打开了脸谱扫描设备,搜索出他的真名,他竟然不叫刘欣欣,而叫王橙宇。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用刘欣欣的名字,时间太短,我也没办法理解他们之间的故事,但我能感觉到,网络暴力同样也伤害了他。他继续愤怒地嘶喊着:“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该死,都该立刻被处死!因为他们都是暴民。”他情绪激动,话语中带着哭腔,这一切给了我更多的时间,让我扫描了他的脸谱和表情。
我立刻传输给小刘,小刘在外边第一时间搜索出他的信息给我。当真相浮出水面时,我后背发凉,吃了一惊。这些年,这个人为了名声,为了钱财,一直背叛自己,强逼自己喜欢韩晓婷。当他发现自己陷进去时,又被韩晓婷无情地伤害。
他像行尸走肉,不停地证明自己,证明自己比刘欣欣厉害,证明韩晓婷把他裁掉是个错误。他一生都在努力和那个叫刘欣欣的比拼编程技术,只要刘欣欣发明了什么,自己就一定要做出一个更优质的系统,直到刘欣欣发明了阿尔法病毒,彻底击垮了他。
他设计出bug,在网上毁坏阿尔法病毒,可没想到,这竟然引发了网络暴力,导致了刘欣欣的自杀。他以为自己有机会和刘欣欣较量一辈子,可是,网络暴力夺走了刘欣欣的生命,从此,他一无所有。他厌倦了暴力,痛恨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于是他决定以暴制暴,用暴力的程序,结束所有曾经施暴的人的生命。
于是,这三十年,他一直隐姓埋名,隐蔽在海南,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用不同的程序,发明并完善这套系统,仅仅是为了报复,消灭所有伤害过他的人。他知道韩晓婷一直在读张峰的文字,也知道韩晓婷喜欢张峰,而张峰拥有巨大的影响力,所以他的第一个目标,就锁定了张峰。
他在张峰最受争议时打开系统,发起进攻,开始游戏。接下来的每一步,都是他在操作,他深知警察一定会找到自己,于是化名为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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