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当我告诉她张峰已死时,她也很震惊。她说:“我没想到他会死,我只是有些愤怒地发了那条微博,寄了那些粪便。”我迅速分析了从她身上传导出来的情绪,感觉到了一种自责之情。我们甚至没法批评她,也没法制裁她,法律没有规定不能在网上骂人。
于是,我们控制了宋西,直到查清她有不在场的证明,才释放了她。小刘从网络办回来,拿来一堆资料,从信息分析来看,另一个让人震惊的事情浮出水面:张峰死前,记忆芯片和互联系统都被损坏,大脑里的网络系统被永久关闭,最可怕的是,网络办和网警局等所有互联网机构都不知道原因,破坏是非物理性质的,是通过远程直接关闭的系统。
我拿到这份报告后十分惊讶,因为从有这条法律到现在,只把一个人的系统关闭了三天,那是一个连环杀人犯,因为罪孽深重,最后系统被永久关闭。张峰不过是发了一篇文章,究竟是谁对他发起了攻击,如果系统受到了攻击,那么,自杀又是怎么回事?
小刘拿着资料,手一直在颤抖,他说出了真相:“如果一个人临死前系统被永久关闭,那也只能自杀了。”他继续说,“生命里除了黑暗或者空白,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他也不知道,关闭系统后,感受到的是黑暗还是空白,就像活着的人,永远不知道死亡是什么感觉。
小刘也有些感慨:“是谁啊,下手这么狠?”我说:“小刘,你还要再去一趟网络办,去查一查张峰的系统是怎么坏的,如何被关闭的,或许对方是个技术高手。”小刘点点头:“这个应该能查到。”他走后,我坐在办公室,打开电脑刷微博,看着那些刺眼的“张峰去死”的信息,我有些不明白,这些人真的想让他死吗?
难道人的命比狗的命更不值钱?他们知道张峰死了,会高兴还是沮丧呢?这些暴力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逻辑?我叹了口气,不忍细想张峰系统被关闭后遭受的痛苦。我从小读张峰的文章,据说他是个很有正义感的作者,也有不少好友,这次陷入网络暴力实属偶然。
我陷入沉思,决定去一趟停尸房。医院的地下一层,安放着刚刚逝去的死者。我一个人走进张峰尸体所在的房间,一位老妇人,衣着光鲜,静静地坐在他的面前。我走过去,看到她的眼睛里饱含泪水。我问:“这是您的爱人?”她气质端庄地抬起了头,说:“他是我的光。
”我有些没听懂,但也没有继续追问,那人忽然说:“没想到,这就是最后一面了,我竟没来得及跟您说声谢谢。”说完,她的眼泪布满尽是皱纹的脸庞。我看着她,迟迟说不出话。我不知道张峰先生后来经历了什么,才会多次尝试自杀,但我明白,当一个人的系统被关闭,就相当于和世界上所有的人、事、物都隔绝了,看不到别人的评论,听不到美丽的旋律,欣赏不到好看的电影,短暂关闭其实就是一种惩罚,但永久关闭、永久损坏,将不可逆转,人受到的打击、经受的痛苦,更是无穷无尽。
那一夜,我看着月亮,一直在思考:当一个人发出一条微博,表达对某人的观点时,到底算言论自由,还是人身攻击?忽然间,我明白了,所有的人身攻击都可以理解成言论自由,所有的言论自由也都是对某些人、事的攻击。这些年,网络暴力无处不在,仅仅因为我们没有任何惩罚机制,即便技术这么发达,道德竟还未进步,让人无奈。
我正思考着,小刘忽然给我打了一通电话,打断了我的思路,他说:“哥,记者来了,通告发吗?”我说:“发吧,该怎么说就怎么说,说我们正在调查。”小刘说:“好。”说完,小刘把警方的声明发到网上,没想到刚刚发出去,评论区就炸锅了:他该死?
你们这些爱狗人士满意了吗?警察在干什么?为什么不作为?他为什么会自杀?缅怀一位好作家。……我已经习惯他们如此刷屏了,无论我们做什么,总有人在背后对我们进行攻击。这世界,做事的,永远被人唾弃;不做事的,永远在不停地评价。
我打算睡一觉,好几天都没有好好睡觉了。我休眠了系统,进入了梦乡。睡梦中,我被手机振动惊醒,打开手机,看到大家都在关注一则热闻,一位朋友刷出了另一条信息:“蓓蕾集团”总裁张蕾得知张峰死讯后,开香槟庆祝,丧心病狂,天理不容!
#张蕾去死#。我的这位朋友是张峰的粉丝,跟我一样,从小读他的社会评论,只是,焦点怎么转移到“蓓蕾集团”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发了条微信问她:“怎么了,把大小姐给惹生气了?”她发了一堆资料给我,意图说明原委。
我打开一看,的确有些震惊:“蓓蕾集团”总裁张蕾,在得知张峰死去的消息后,在微博上发了一张香槟的图,配图文字是“真好”。“蓓蕾集团”是家族企业,致力于房地产开发,两姐妹高中时多次转学,最终没有毕业。两人至今未婚,每天除了花钱,就是研究怎么花钱。
坦白讲,中国的房地产,就是被她们这些人炒高的,今天张蕾竟然在作家张峰去世当天,发出这样的庆祝语,我只想说:#张蕾去死#。另一位网友也义愤填膺地说:“据我所知,张家的姐妹花从来没有养过任何宠物,这次站出来说‘真好’,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又不是爱狗人士。
实在可笑。”这些消息都被转发了很多次,朋友跟我说:“房价原来是这帮人炒上去的,总算找到我买不起房的原因了,气死我了,我得好好骂她们几句。”我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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