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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3/8)

经各少了一半,一左一右,相映成趣。死啦死啦又冲我来了:“你戴个帽子干吗?老子是你的勤杂?”他可真问到我高兴的地方啦,我一脸诡秘地把帽子摘了下来——我脑袋上现在寸草不生,我可不想带着个被张立宪们剃成狗啃的脑袋到处乱晃。

死啦死啦眼神有些发直。迷龙和不辣笑得喘不过气来,好像在场最可笑的人不是他们两位,而成了死啦死啦或我。那家伙瞪着我生了几秒钟的气,然后把剃刀折好了,顺手揣进了口袋。他也是个得什么拿什么的主儿。死啦死啦问张立宪:“张营长,有糨糊的没?

”张立宪和他的伙伴表情古怪地看着我们——刚才是愤怒,现在是一种不知道该不该笑的表情。死啦死啦从地上捡起鬼知道曾属于迷龙还是不辣的一撮头发,蘸了点儿糨糊。他要把那撮头发粘在我的头上,但我头上已经没地方了——迷龙和不辣的头发现在各有那么一半在我头上了。

不辣笑得快疯了,我想就算把南天门打下来他也不会这么高兴。小醉显然觉得笑了就对不住我,可那玩意儿没法绷得住。迷龙这会儿比不辣和小醉坚强,那是因为他试图把我的假发整出一个发型,如果笑得像不辣那样会影响他的设计。

找不着地儿粘头发的死啦死啦便决定把那玩意儿粘在我的人中上,以造就一撮仁丹胡。我坚决地拒绝:“这个不行。别再来一次啦。”他更坚决:“手足相残,视与日寇同谋!——所以你就这副德行!”我只好由他搞了,我也豁出去了。

于是我便有了一撮仁丹胡,一个糊出来的马桶盖头。我严肃地看了看所有人,于是又有几个被我干掉——笑得脱了力。死啦死啦——他始终是像我一样严肃的——向张立宪抱了抱拳:“得罪。告辞。”张立宪有点儿踌躇,但从他的脑袋后伸出又一个怒气冲冲的脑袋,那是何书光,鞋印在脸上犹存——他今天已经光荣地被干倒三次。

他说:“怎么能叫几个连枪都抓不稳的家伙蹚了来回?”我们的脸色又沉了下来,但死啦死啦挥了挥手:“走。”我戴上了帽子。夜长梦多,我们走。何书光想动手,又有些气馁,只好向着张立宪抱怨:“明天大伙儿搬回师部住吧,省了被兵渣子打,又有脸又安全。

”张立宪脸上可就挂不住,抓了余治手上的长枪,横在我们要出的院门前,他倒是特意先错开小醉:“站住了——无礼义,鲜廉耻,到这里嘻嘻哈哈耍个苦肉计就想走了?”死啦死啦和蔼地扫了眼横在眼前的枪管,然后更和蔼地看着他。

我们倒不生气了,只是做好打架的准备——有人要倒霉了。死啦死啦忽然叫道:“哎呀,师座!”屋子塌了,张立宪也许不带回头的,可这两个字就一定教他正冠正襟地回了头。于是枪跑到了死啦死啦手上,枪托子狠杵在张立宪的腰眼子上。

张立宪还是不肯弯,趔趄了一下,扶着门框子让自己稳住了。死啦死啦可不管他的惊怒交集,戳着鼻子骂:“我要是你,就拿根管子,从这张鸟嘴通进去,直通到屁眼,看是什么塞住了那一肚子学问,于国于民都用得上,可永远倒不出来!

我是团长,就算是炮灰团,也是一个团长。你是营长,就算是十足亲信,也是一个营长!以营对团,全无敬意,忠孝信悌礼义廉耻,挂在嘴上,踩在脚底!这一下只让你们知道,除了虞啸卿,世界上还有你们必须敬重的东西!”张立宪忍着痛,横着脸,挥挥手:“打。

打完我自己去班房。”但死啦死啦又开始作怪,正冠正襟地挺直了,还是向着张立宪身后的院外:“师座!”张立宪气得眉毛都快竖起来了,连气出来的四川话都叫人听不懂了:“嚯!你个崴货扯洋盘着瘾啦……”来自他身后的一脚结结实实地着落上他的屁股,他撞到了迷龙身上。

迷龙像我们几个一样绷着立正,板着脸把他推开。何书光那帮家伙也在做和我们一样的事情,枪械棍棒板砖瓢盆,各种随手抓来用于械斗的玩意儿落了一地。虞啸卿一脸黑气地站在门外。看着他我们也多少理解了精锐们所做的出格事,那完全是出自无能为力的痛楚。

一个永远挺得钢枪一样的人一夜间便黑了眼圈,瘦削出了骨头。他拿着一把长刀却没有任何杀气,因为那把刀是拿来做拐杖的。他看起来有点儿佝偻,整个神态让我们有一夜白头的错觉。但是虎死不倒架子,那家伙照旧不顾那一院子向他敬礼的人,只管他最介意的人——他只盯着死啦死啦:“你是知道我在外边,还是信嘴胡柴?

”死啦死啦正气邪气又都没啦,只剩下阿谀气:“师座安好!师座无恙?唉……我是说,师座我挺挂念您的……”虞啸卿叹了口气:“……果然又是胡柴。我把你想成鬼怪了,还当你看得穿墙。”他一只手扣上了张立宪的脑袋。

张立宪保持着一个敬礼的姿势,被他轻轻地把脑袋拧了过来,就眼泪盈眶地看着他的师座,两秒钟后,一行眼泪掉了下来。虞啸卿的口气倒是柔和得很:“哭什么?我要是死了,你要么冲上去,把血流光,要么回家,讨个老婆,看举国沦丧。

哭什么?”张立宪立正了:“是!师座!”又是一行泪。虞啸卿在他的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两记,那个从来学他挺得像枪一样的家伙弯了,低着个脑袋瞪着自己的脚尖。虞啸卿却又不管他了,他找的是我的团长,从进来找的就是我的团长。

他对死啦死啦说:“抱歉。他们跟上我的时候都是小孩子。打得很苦。我跟你一样穷过,没东西可以犒劳。无赏即无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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