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阿译,问:“你的人呢?”阿译说:“都在这儿啦!”“你把他们都扔在那里!”死啦死啦开始揍阿译,沉默地揍。阿译不吭声,被打倒了便爬起来,沉默地挨。我们沉默地看,全民协助上一个惊魂未定又接上了这个惊魂未定,沉默地看。
他冤枉了阿译。既无攻击压力,竹内便扔下我们这群瓮中的王八向外围搜索,阿译奋发了他人生中从未有过的英勇,开始主动攻击。我想换成谁也不可能打赢这样一战。结果和死啦死啦的第一次南天门之战一样,趁着迟来的炮火他带残部钻进了坑道,而我们的退路被完全截断。
死啦死啦冲着阿译大叫:“说话!”阿译也大声说:“我让能动的弟兄渡江回去啦!我只想上来看看你们!”“那又能活得几个?!”死啦死啦又一脚踹了过去,“说话!”“没有进攻!没有援兵!”死啦死啦继续揍他,直到我们终于把他拉开。
我们用炮队观察镜,从顶层的瞭望哨里观望这一场大雾后改变了的世界。这是树堡的第三层,一个不怎么宽敞的空间,但是有也许是禅达方圆最好的视野。这里甚至有一台保养良好的留声机,连接着日军南天门阵地的各线喇叭,以往我们听飘了满山满谷的日本歌时都很想砸了它,但现在没人去管,因为我们在看山下。
未散尽的雾气和日军一防前还未冷却的尸体从滩涂零散地铺到了日军阵前。看来阿译着实发挥了我没能亲见的悍勇,他结结实实冲进了日军的第一防线,这也是我们能安喘至今的主要原因。死啦死啦调整着观察镜,把它调整向了东岸。
没有动静,作为下水点的横澜山一如往昔,虞师也着实训练有素,雾未散尽便已经把一度剑拔弩张的渡江预备收拾得全无痕迹。他脸色铁青地让出了镜子,我看了看,说:“没动过窝。”他没回应,缓慢地就着竖梯爬去二层,我也跟着,把观察镜让给了后来的人。
后来的人们一声不吭地轮换看着,没一个人发半个声。死啦死啦的脚刚从竖梯踏上了地面,抢上来的便是麦师傅,他一副末日将临的表情,问:“我们在侦察?”死啦死啦只是看着他,我也只是看着他。麦师傅会倒完的,他是个直筒子:“这是哪一种侦察?
为谁侦察?要做什么?试验人类向老鼠进化的可能性吗?”我们还是看着,而麦师傅愤怒地挥舞他手上草译的电码明文,“我的头儿问我们在侦察什么!我怎么回答他?不,去他妈的回答!我先要搞清楚的是,我们疯子一样难道不是为了占领这个像你一样见鬼的地方?
”“你在……这是侦察?”我狐疑起来。我想我的狐疑一定让死啦死啦比面对麦师傅的愤怒更加难堪,他脸上的肌肉都有些扭曲了——不过他一向扭曲——他扭曲地看着我:“我又骗你们啦?”“我不知道。”我说,“跟你在一起,正常人和正常事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死啦死啦最后决定苦笑:“骗人骗多啦。报应也。”“这算哪门子答案?”我说。麦师傅也等着要给他的答案。没得回答,只有得张立宪又拿过来的一张译码,他脸色难堪得很,因为他们这一拨永远是当自己与虞啸卿同命运的。
死啦死啦说:“说吧。听你口说出来,我会有条理些。”我小心地看了看他,我知道冷静只是表面,他已经混乱到了极点——其实一向就混乱到了极点,我们就跟着这么个团长。张立宪念电文:“两天,定当攻上山头。其间将矢力提供一切援助。
愿与你等共守南天门。虞。”死啦死啦便吁了口气,看着呆若木鸡的我们:“答案,到了。”我们还在发木。“……幸好,留多了几天。”他说,可从他脸上我瞧不出半点儿“幸好”的意思来。他终于觉得有点儿拙劣了,但他继续下着命令,“麦师傅,你的电台该挪个稳当地方,你觉得竹内的房间怎么样?
还有你好像得重新部署支援火力。张立宪,你带人把下边的坑道再炸一次,我要你保证日本人拿炸药也炸不开你炸塌的地方。烦啦,点点咱们过这两天的家当,弹药发下去,可让他们省着用。吃的收上来,还有,想想水怎么办,空气潮出霉来还靠着江,咱要是渴着了,死于枪下的鬼们要笑话啦。
”我们愣着,麦师傅毫不犹豫地对他伸出了中指,可死啦死啦给他又扳上来一个指头,扳成了个V字,然后他苦涩地笑了笑。又能怎么样呢?美国佬也要和我们一起体会一种叫作“认命”的心情了。死啦死啦派我去收缴食物和下发弹药,是因为知道我的促狭一定能派上用场的。
我精细地没漏过一个人,没放过一个包甚至是一个衣袋,最后我总能拿着一包饼干、一个罐头或者随便什么能入得嘴的东西,在别人的威胁甚至半真半假的打骂下逃开。两天,是个乍一听活得下去的数字。我们开始清理能让我们活下去的物资。
还活着,并且把自己关在这鬼地方的林林总总一百多人,拥有成堆可以爆炸和穿透血肉的东西,奇缺可以送进嘴里让自己活下去的东西。迷龙又翻腾几桶日军用来发电的汽油,全民协助表示可以改成喷火手用的燃剂,并且他还能用一堆垃圾玩意儿制造出喷射剂,只是发射时他必须离喷火手远点儿。
我在那儿搜罗着迷龙的包,这小子吃的没少带,而迷龙只好眼不见心不烦了,他连比带画地在问他的美国佬朋友:“What?……远,很远?……为什么?”全民协助苦着个脸,比画出一个不辣曾经比画过的从自己身上开始燃烧的姿势:“这样。
会这样。嘭!”迷龙就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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