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未几,忽然听到匪徒中有人叫喊,“等一下,哈尔克来了……” 苏珊张开眼睛,看见众人纷纷向两边散开,从中阔步走来一名彪形大汉,肤色黝黑,五官端正,目光炯炯有神,两撇浓密的小胡子十分漂亮,身上反穿一件破旧的羊皮袄,衣领敞开,露出一大片健壮的胸肌,似乎毫不畏惧寒冷的天气。
头顶的小圆帽残损一角,微微卷曲的长发纠结成团,大概一年也不曾洗过澡,然而神采奕奕,顾盼雄飞,周身上下不带半分落魄沮丧的痕迹,豪迈豁达的气概仿佛与生俱来。不用旁人介绍,苏珊已断定此人就是强盗的首脑,稍觉诧异的是,哈尔克的手里并未拿枪,而是掂着一把哈萨克族的常见乐器热瓦普,想必正是刚才引吭高歌的人。
夜幕降临,人马来到一处深邃隐秘的山坳,沟壑纵横形态各异的沙山绝壁上,散落着大小不均的风蚀洞穴。匪徒将探险队员逐个**,集体赶进一个幽暗狭窄的山洞。唯一例外的是苏珊,既没有上绑,也没有和众多的队友挤在一起,却被单独领入一个空间阔绰的洞内。
这份特殊的待遇不能给苏珊带来丝毫的欣慰,相反加剧了内心的焦灼,她非常清楚,自己即将承受比队友更加严酷的考验,很有可能面对的是不堪想象的**。 石壁上嵌有两盏油灯,可以大约看清洞里的情形。正中有一张石桌,四周环绕摆放若干石凳,一侧有简陋的灶台炊具,水缸脸盆等。
另一侧的地下搭设一层木台,上面铺有干草兽皮,看上去像是床的样子。根据判断,这里应该是匪首哈尔克的住所。 犹自茫然观望,两名喽罗依次进洞,一人端着火红的炭盆,一人捧着食盒,分别放置以后,并不急着出去,只顾恣意打量苏珊,垂涎三尺的模样令人生厌。
苏珊侧过脸去,夷然不屑,听到其中一个喽罗说:“赶了这么远的路一定饿了,刚烤出来的羊腿快趁热吃吧。” “不劳你们费心,最好离我远一点。”苏珊冷冷地说。 “嘿,脾气还挺倔,”喽罗不怀好意地笑道,“我们可是替你着想,做新娘子是件很辛苦的事情,吃得饱饱的才有力气嘛,何况新郎又是一匹‘野骆驼’,哈哈。
” “滚开……”苏珊怒目圆睁,厉声呵斥,推测得出“野骆驼”就是哈尔克的绰号。 两个喽罗也不再挑衅,嬉皮笑脸地走向洞外。苏珊愤懑难平,但更多的是惶恐不安,首先想到的是尽快摆脱厄运,绝不能让匪首的罪恶企谋得逞。
她疾步走到洞口,想看看有没有乘隙逃跑的可能,却立刻发现洞外有两名持枪守立的匪徒。侧耳倾听,附近的洞穴内欢声雷动,或许众匪正在举杯庆祝,犒赏三军。而当哈尔克酒足饭饱,意兴勃发之际,一定会回来享用自己的“战利品”的。
苏珊五内如焚,垂首蹀躞,试图找到一件用以防身的东西。但匪徒们似乎料到了这一层,事先已将洞里所有的武器尽皆拿去,连一块带尖角的石头也没有剩下。四下寻觅,视线忽然被石桌上的食盒所吸引。食盒里除了一碟烤羊腿和一盘馕,还有一碗在荒漠间弥足珍贵的清水。
苏珊灵机一动,果断地端起那只细白瓷碗,匆匆喝光其中的清水,然后用力在桌角一磕,瓷碗顿时四分五裂。细心挑拣,反复打磨,手中已多了一片月牙形状的利器。 紧紧攥着自制的“武器”,苏珊的心理屏障并不算牢固,却已经无计奈何,只有神志昏沉地坐在石桌旁,默默等待着惊险时刻的到来。
不知过了多久,洞外响起一阵小声哼唱,伴随着雄壮的脚步声渐渐逼近,苏珊悚然起身,看见哈尔克魁伟的身影出现了。 《楼兰地图》(九)(3) “你怎么没有睡,整日颠簸难道还不困吗?”哈尔克似乎颇感诧异,他的英语里略带一些威尔士口音。
“总不会是盼着我回来同床共枕吧。” 苏珊横眉冷对,缄口不言,反握瓷片的右手藏在身后。眼看哈尔克大步走到面前,不由得毛发尽竖,颤声喝问:“干什嘛?不要过来。” “别害怕,让我看看你。”哈尔克笑着说,一只手已经伸向苏珊的苍白的脸颊。
苏珊当然不肯就范,猛然高举手臂,锋利的瓷片狠狠扎向对方的面庞。不曾想哈尔克的反应无比机敏,骤然出手,死死扣住苏珊的右腕,稍加力量,苏珊只觉得骨软筋酥,禁不住松开五指,丢掉瓷片。哈尔克的另一只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相看良久,缓缓地笑道:“你实在是个很迷人的姑娘,如果我没有自己的女人,倒真想尝一尝你的滋味。
” 苏珊紧闭双眼,心跳不止,分辨不清哈尔克话里的意思,只是相距咫尺,并没有闻到一丝酒味,鼻端尽是浓郁刺激的男子气息。 “唉,”哈尔克忽然感慨万千,“你在遇到侵犯的时候,懂得设法保护自己,不知道我的女人面对危险,又将如何渡过难关?
” 苏珊微张双目,发现匪首的眼里隐含着一抹难以形容的忧郁,顿时疑云满腹,无所适从。哈尔克似已无心闲谈,半拉半抱地将苏珊带到床边,慢慢地放下,温柔的举动像极了一位真正的新郎官。 “安心睡吧,没有人会来打搅你的。
”哈尔克说着,从床边拽过一条破旧的毛毯,远远地走到一侧的洞壁旁坐下。 苏珊惊魂初定,哪有半分睡意,同时越发迷惑,不明白哈尔克的动机何在。倘若本无施暴打算,为什么单独把自己挟制至此?冥思苦想,似有所悟,莫非他有意维护自己的清白,因为即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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