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起。她耳上的塑胶耳环直垂至庸,在她黑得异常的头发衬托下,映耀着粉红色的光芒。她看起来和电影中常见的妓女简直就是一个样。
“那是坎蒂。”
戈碧指向一个穿着黄短裤和牛仔靴的年轻女郎。她化妆的技巧十分拙劣,更令人心痛的是她实在太年轻了。手中的香烟和脸上的化妆品掩盖不了她的年龄,她的年纪几乎和我女儿差不多。
“我不知道。你觉得呢?”
她又指向另一个穿黑色运动鞋和短裤的女孩。
“那是玻瑞蒂。”
“她多大年纪?”我惊讶地说。
“她说她18岁,但可能不到15岁。”
我往后一倒,双手放在方向盘上。当戈碧一个个向我介绍她们时,我不由自主地想起猩猩。就像那小猩猩一样,这些女人以特定的间隔散布着,把这个 地方划分成一块块值钱的区域。她们的装扮,她们的性别特征,无一不是为了吸引异性。那些诱人的姿态,那些对过往行人的嘲弄和挪揄,就像一种仪式,一种求爱 的仪式。然而,这些仪式的舞者,却是为了生育以外的目的。
我发现戈碧已闭口不语。她已经介绍完了。我转头看着她。她的脸虽朝向我这里,但目光却看着车窗外,越过了我。也许,她越过的是我的世界。
“走吧。”
她小声地说,我几乎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什么?”
“走!”
她突然爆发的情绪把我吓了一跳。我正准备发作,但是一看到她的表情,使我决定最好不要再说什么。
我们又再度默默地驾车前进。戈碧深陷沉思,思绪好像已飞至另一个星球之上。当我把车子停在她屋前时,她突然冒出一个问题。
“她们被强暴吗?”
我的头脑一时还转不过来,不知道她指的是谁。
“谁?”我说。
“那些女人。”
那些妓女?还是被谋杀的女人?
“哪些女人?”
她没有回答,沉默了几秒钟。
“我受够这些事了!”
我还来不及反应,她就下了车,迳自走上屋前阶梯。她激烈的反应,使我觉得脸上好像被人重重甩了一巴掌。
五
接下来两个星期,都没有戈碧的消息。克劳得尔也没有再来找我,把我当作完全不存在。关于被害人伊莉莎白·康诺的背景,是我从拉蒙斯那里打听来的。
她和她哥哥和男朋友一起住在市中心东北边圣爱德华区,那里是劳工阶级聚居地。她在圣丹尼斯一家情趣商店工作。
伊莉莎白是在4月1日失踪的,那天是星期五。根据她哥哥所说,那天她和往常一样去上班,前一天晚上她有出门。他以为他听见她在凌晨两点回来的声音,但 没有去检查。这两个男人一大早便上工去了。一个邻人说他在下午一点左右看见她。伊莉莎白原本该在下午四点上班,但她却没有出现在店里。她的尸体在九周后被 发现在圣米内大教堂后。她年仅23岁。
一天下午,拉蒙斯到我的办公室,看我是否已把验尸报告完成了。
“她的头骨上有多处骨折,”我说:“我花了好多时间才重组起来。”
我把头骨拿出来。
“她的头部至少被重击三次以上。这里是第一次。”
我指着一处小小的碟状裂口。在受重击点周围,有一连串构成同心圆的裂痕向四周散去,就像射击的靶纸。
“第一次击打的力量不足以把她的头骨击碎,只造成头骨表面挫伤。然后,他又继续打她这里。”
我指着头骨上一处裂痕。在这个伤痕周围,头骨呈现有向外散布的星状裂痕。
“这里受到的打击就重多了,造成严重的粉碎性骨折。她的头骨被打破了。”
我花了好几个小时才把头骨拼凑起来,胶水的痕迹仍显明可见。
他很专心地听我的叙述,目光不断在我的脸和头骨间来回移动,好像在转频道一样。
“然后,他又打她这里。”
我指着从另一处伤口延伸过来的裂纹,一路比过去,直到下一个伤痕。这条裂纹把这两个伤口连接在一起,就好像州道上的T字交流道。
“再来是这个地方。新裂痕不会跨过旧裂痕,所以这处伤口是最后打的。”
“哦。”
“凶手可能是从背后攻击的,可能在后方稍偏右的位置。”
“哦。”
他经常是这种反应,不过话不多并不代表他没有兴趣或听不懂。拉蒙斯从不会听错任何事,他根本就不需你解释两次。他老是很单调的回应,是希望不打乱你的思想组织。于是,我继续说下去。
“当头骨遭到重击时,它的反应就像汽球一样。在头骨破裂的瞬间,受击点的骨头会内凹,但是在相对一侧的骨头却会往外凸。被击打的人所受到的伤害,不是只有打击点那里。”
我抬头看他有没有听懂。他完全明白。
“由于头骨的结构,那个重击的力会沿着一条路径前进,会造成别的地方的骨头粉碎、挫伤等不同伤害。”
我指向头骨的前额。
“例如,这里的重击会造成眼险部或脸部的损害。”
我点着头骨的后脑部。
“在这里重击,经常造成头骨基部从左至右的碎裂。”
他点点头。
“以这个头骨来看,它伤口的位置都在右顶骨上。在头骨相反的另一侧,有许多条直线裂纹一直向右顶骨的伤处。由此可以看出,被害人是被人从右后方重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