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节(2/2)

已经够让他没面子了。这就够了,其他就算了吧。 

他发现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便又问了一次。 

“有没有漏掉什么?” 

“有。” 

我放下登记骨骼的表格直盯着他。他斜眼看我,嘴里不停嚼着食物。此时,我有点纳闷他为什么没戴太阳眼镜。 

“头部。” 

他停止咀嚼。 

“什么?” 

“头不见了。” 

“跑哪里去了?” 

“克劳得尔先生,如果我知道头在哪儿,就不用再找了。” 

我看见他嘴巴的肌肉绷紧了一下,旋即放松。这绝不是咀嚼食物的动作。 

“还有其他的吗?” 

“其他什么?” 

“漏掉啊?” 

“没什么重要的了。” 

他一边咀嚼,一边思考。当他在咀嚼时,手指头捏着三明治的玻璃纸,揉成一团绷紧的纸球。他将这团球放进口袋,然后用一根食指擦拭两边嘴角。 

“我不期望你会告诉我其他事。”这句话听来像在声明立场,而非发问。 

“等我有时间去检查那……” 

“好。”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一边暗自咒骂,一边将装尸体的袋子的拉链拉上。那条狗因拉链声而猛然拍起头。我将笔记本塞入一大叠文件里,然后横过马路走向那个肚子胀得像轮胎内胎的收尸人。那条狗的眼光一直跟着我,没有离开过。我说我已经登记完了,遗骸可以装载运走。 

在街边,莱恩和贝坦德正在与克劳得尔以及查博纽交谈,魁北克警局的人和蒙特娄警局的人聚在一起。我有点起了疑心。克劳得尔对他们说什么?想毁 谤我吗?大部分警察都像吼猴一样,有强烈的领土观念,小心守护他们的势力范围,不让别人涉及他们辖区的任何案件,他们要自己解决这些案子。克劳得尔也有这 种倾向,而且表现得比其他警察更为明显。但是,他会怎么轻蔑我呢? 

算了,布兰纳。他是个小杂种,你在他自家后院令他难堪。你并不是他最想打击的人,别管这些感受啊,好好想你的工作吧。 

我走近他们,他们谈话自动停止。他们的态度灭却了我想和他们说话的兴致,不过,我还是把这不舒服的情绪藏了起来。 

“嗨,博士。”查博纽说。 

我微笑着对他点头。 

“现在情况如何?”我问。 

“你老板一个小时前走了。那位好神父也走了。监视小组正在清理现场。”莱恩说。 

“有什么发现吗?”他摇摇头。 

“探测器有没有查出什么东西?” 

“在这个区内,我们已经在每一个有血迹反应的地方贴上了标签。”莱恩的声音听来像被激怒似的。“你那里的情况如何?” 

“我登记完了。我已叫那个陈尸室的男子将尸体带回去了。” 

“克劳得尔说,你找不到尸体的头。” 

“没错。头盖骨、下领,还有前四截脊椎都不见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被害人的头被割掉了,藏在某个地方。他可能把它埋在这里,是和尸体分散了,就像尸体其他部位一样。” 

“所以,我们会再找到一袋?” 

“也许。除非他在别的地方把它处理掉了。” 

“什么地方?” 

“河里、马桶里、火炉里。我怎么可能会知道?”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贝坦德问。 

“也许不想让尸体被指认出来。” 

“真的不能吗?” 

“不是没有可能。但是,如果有牙齿的话就会容易得多。我们可以根据牙齿从牙医师那边找出受害者的身分。而且,他还把手剁掉了。” 

“那又如何?” 

“通常一具尸体被肢解得残缺不全,双手往往是第一个被剁掉的。” 

他茫然地望着我。 

“只要手还有一点点皮肤附在上面,就不难取得指纹。我曾经从一具已有五千年岁数的木乃伊手上取到指纹。” 

“但是,这次我们只剩下骨头。”贝坦德说。 

“凶手不知道这些,他不确定尸体什么时候会被发现。”就像伊莉莎白,我心想。 

我打住不语,脑海里勾勒出凶手在黑暗的林子里四处搜寻地点,分开丢弃装有恐怖残骸的袋子。他是不是先在别的地方将被害人肢解成块,然后一块块 装进几个袋子里,再用车子载到这里?他停车的地方是否就是我昨天停车的地点?或者,他是否能直接把车子开进来?他是先选好位置再分别掘土挖洞?还是他将这 些尸袋留在车上,挖一个洞再搬一个袋子,分四趟完成?这是凶手在心慌意乱下完成的分尸案,还是冷血毁尸的计划性谋杀? 

一个恐怖的念头出现在我脑海。昨天晚上他是否也在树林里?我不敢再想下去了,赶紧回到现实。 

“或是……” 

所有人都注视着我。 

“或是,那颗头还在凶手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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