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大海看见锅和米都洗好了,马上夸道:“小姑娘啊,你人真好。可惜海松去得早,要不你们……”
叶小清刚想假意客气,说自己没那么好,却听袁奇风问:“那边菜地有几座烂房子,以前是干什么用的?”
唐大海买了一条鱼,还有两把青菜,放下这些东西后就眉毛一扬:“那不是茅……茅厕对面吗?我对这里也不太熟……熟悉,这你要问老黎了,他在这里土……生土长的。”
叶小清心里很好奇,却没当着唐大海的面问,怕让唐大海感到事态严重。等唐大海把煤炉点燃了,忙着做菜时,叶小清才小声问:“你刚才去那边做什么?”
“你偷看我?”袁奇风眉头微锁。
叶小清没料到对方会这么想,赶紧转移话题:“那些的房子怎么了?是鬼屋吗?”
袁奇风没有深究,转而答道:“那边原本好像是一座香头开的小观,现在已经破败了,所以有点好奇罢了。”
叶小清心里可不这么想,袁奇风才不会好奇,既然走过去了,肯定在来时的路上就注意到了。同行开的小观,肯定在文革时被捣毁了,哪里还会有人住。唐大海正在烧饭做菜,刚把锅架上去,冒了一缕炊烟,他就扭头张嘴,像是要说什么。不过,唐大海又摇了摇头,继续做菜。
“唐叔叔,你刚才想说什么?”叶小清追问。
唐大海停住手里的锅铲子,回头说:“我记得……我妹夫一家人死了,我来奔丧。那会儿,我嫌厕所不干净,想去那些菜地后面的房子里……解手。后来老人说,那里……”
“那里怎么了?”这回轮到袁奇风发问。
唐大海显然怕被误会自己是疯子,琢磨了好一会儿,才用结巴的言语讲明白那些事情。原来,那里的小观叫虚若小观,是一个老香头开的。可虚若小观并不是文革被砸毁的,而是在抗日战争时被日本人炸成废墟的。从那以后,香头死了,小观也没落了。不过,曾有一段时间,有人看见过日本鬼子的身影,似乎这才是最初鬼子出现的事件。遗憾的是,老人也不记得日本人的鬼魂是什么时候第一次出现,只依稀记得那应该是文革以前了。
“还有啊,我妹子和阿妈嫁到这边时,这边的孕妇生孩子经常死胎!”唐大海激动道,“多亏我妹子和阿妈,不然现在很多人都没活下来。要不是我妹子没结婚就生下娃娃,她名声不至于变臭了。我那妹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海松的爸是谁,她到现在都不肯说。”
唐海松生活在单亲家庭,唐母一直没说,孩子的老爸叫什么名字。若非这事,唐母的名声不至于一落千丈,几乎在当地混不下去了。一提这事,叶小清就心道,海松的老爸到底是谁,会不会和唐母变疯有关。孩子死了,如果母亲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那她肯定会去联络孩子的父亲。一想到这里,叶小清就想去唐母房间里找一找,也许会有线索。恰好唐大海忙着做饭烧菜,没时间理睬别人,于是叶小清就思考要不要去翻一翻。这样可能不太礼貌,可为了把事情搞清楚,不再有人横死,道义什么的就先丢一边吧。
袁奇风看出叶小清的心思,便轻声道:“你不用去找线索了,我知道唐海松的父亲是谁。”
第十章 唐海松的生父
唐大海不仅口吃,还有点耳背,一烧菜就听不到身后的声音了。叶小清听到袁奇风这么一说,也不管唐大海是否真听不见,马上就问唐海松的老爸究竟是谁。袁奇风向来不卖关子,要么就根本不会提出来,因此也没想要瞒着叶小清。唐家祖屋没有厨房,烧饭做菜都在堂屋里,袁奇风不想惊扰了唐大海,于是就把叶小清叫到另一个房间里。
那间卧室只有一张床,唐海松念初中后,他就住在那间房里。叶小清急切地想知道唐父是谁,进了房间后,早把夜里要同卧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袁奇风进屋后就转身,可没有马上说明白,只是凝望着叶小清,好像在担心什么。这种眼神让叶小清很不舒服,仿佛她命在旦夕了一般。
“怎么不说话?”叶小清尴尬道。
袁奇风一开始没想那么多,可后来想了想,这话不能随便乱说,因为连他都不敢相信。尽管答案离奇,但袁奇风已经试了五次,绝不可能出错。早在从永州开车到江永县时,袁奇风就已经考虑到,必须先找出唐海松的生父,他的生父肯定和唐母遇险有关。
在香头盛行的年代里,医学鉴证还不发达,一些男人怀疑老婆和别的男人通奸,他们就会找香头来确认。以前的香头自然不会如现代医学那样,对比两人的DNA,他们通常会暗中用玄门之术确认子嗣的灵魂从哪来的。虽然灵魂是转世而来,但要转化为人,必须吸收生母的阴气,以及生父亲的阳气,阴阳结合,才能将魂体化为纯正的灵魂。而香头能够找出子嗣的阳气路数,如同对比DNA一样,以此确认是不是父子关系。
当袁奇风料想黎右手会出现,他就怀疑这位退休的老医生就是唐海松的生父。毕竟,他们是邻里,当年唐母还去过永州医院接生,这些关系都太亲密了。在面包车上时,袁奇风把叶小清支到前座,就是想要在验证黎右手是不是唐海松的生父。
要检验这种事情,不必像医学那样,需要采集人体上的样本。做这个检验,只需那人的生前之物便可,那些东西通常会沾染灵魂的气息。接下来,只要靠近需要检测的父亲,如果阳气不能融合,那么那孩子便不是他的。
今早,袁奇风就从唐母身上找了件东西,确认那就是唐海松用过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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