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煊带着淮涟赶到白塔之时,十几个祭司站在大厅,正恭迎他们的到来。白眉祭司朝流煊一弯腰,“王可找到宿主了?”流煊巡视大厅,并没有看到想要看到的身影,他面上风平浪静,心中早已疑虑重重,“大祭司何以如此问孤?”大祭司连忙道:“王曾说要亲自选拔,我等怎敢插手。只是祭司之位关乎民族兴衰,不敢袖手旁观。”他顿了一顿,见流煊未露怒色,继续说道:“世上宿主难得,吾等也在留意着。不知王心中可有人选?”流煊转身朝一直在边上看着好戏的淮涟挑了挑眉,“孤已有人选。”淮涟不情不愿地站出来,“祭司大人,昨夜你叫我不要多管闲事,不知当了你们的宿主,算不算。”白眉祭司面上不变,“既然是王选的,自然不算。”他身后的祭司们却全都脸色一变,收魂者的出现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走出白塔后,淮涟皱眉,“他们看不上不是大奸大恶之人。”流煊自顾往前走,随意地回道:“不要小觑他们。这里毕竟是流族之宫,他们知道你是我选的宿主,你要多加小心。”淮涟出师不久,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时候,对他的话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流煊不见笛子身影,心中疑虑更添了一层。
嗜血啖肉
灰暗的光线从大殿一隅悄无声息地爬在长长的走廊,尽处一盏孤灯只是摇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因此异常清晰地透过冰冷的空气传入经过的人的耳朵里。流煊一天未见笛子,心中已经预感不妙。此刻睡不着便走出来透透气,却听到了这毛骨悚然的声音。他朝那盏孤灯走去,幽绿的光芒下,只见一个绿衣女子正坐在地上,双手捧着红色烟雾一点点地咀嚼着。发出的声音是骨节剧裂的声音。他无奈摇头,拍了一下她的肩头。
正吃得忘乎所以的绿衣女子转过身,却是淮涟。她那一身白衣因着绿灯的缘故,染成了碧色。她齿间残留着些许红色,衬得灯光惨绿惨绿,流煊蹲下来,与她的眼睛平视,“你怎么还是改不了吃怨灵的习惯。”淮涟咽下最后一口,将长嘴葫芦盖上,“谁叫你这宫里冤魂这么多,与其让它们在这里害人,不如给我当零嘴。”“好吃吗?”“不好吃。”淮涟老实承认道。要不是葫芦塞满了,她也不想吃它们。流煊无奈一笑,心情却低落了下去。不知还要多少亡灵,才能推了这坚不可摧的白塔。
淮涟抬头看着夜空,正是夏日,繁星满天的夜空美得如天堂。她只是盯着那朵绯红的月亮。“我虽不会夜观星象,但也看出这夜会发生不少事。师叔不用提前准备吗?”流煊手指微动,“我恐怕护不了那孩子了。”淮涟诧异地看着他,“什么孩子?”他站起来,“大祭司已经蠢蠢欲动,你听我一言,不要去与他们斗。我去找她。”淮涟后来才知晓流煊口中的她是指那个白衣黑发的少女。
淮涟没有听流煊的话,她站在长廊檐下,看着白眉祭司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对方的眉毛虽已经白如雪,容颜却年轻英俊。加上眼神的阴沉,整个人透着阴柔的冷酷气质。淮涟暗叹流族的驻颜术果然名不虚传。“这宿主,你恐怕当不了了。”他止步廊下,淡淡地说道。“为什么?”“死人怎么能当宿主。”
流煊步入白塔之时,一声凄厉地笛音骤然响起。他快步朝着声音来源走去,白塔此刻空无一人,无数盏长明灯却一路燃烧而来。大厅里的灯盏更是摆成数个同心圆。圆心站立着一个白衣黑发的少女。此刻正低垂眉眼独自吹着长笛。听闻脚步声,她长而妩媚的眼睛缓缓抬起,红色烛焰在她眼眸里默默地燃烧跳跃着。一缕笛音陡然灭了一排的烛灯。流煊面对她,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笛子放下长笛,慢慢越过烛灯走向他,“我想回家。”她满脸殷切地望着他。流煊艰难地吐出一句话:“你的家早没了。”少女眼眸里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你到现在还骗我!你把我抓到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流煊伸出手,“你跟我来。我告诉你。”
月光下,红色的光点渐渐弥漫出来。白眉祭司朝半空缓缓划了一个圈。红点幽幽地飘向那道光圈。淮涟不禁倒退一步,环顾四周,数十个白袍祭司正默默地看着她。他们到底还是讲公平的,没有以多欺少。淮涟压低白色帽子,手伸向自己的小腿间。“小鱼,看你的了。”她低声道。一把鱼形小刀赫然握在她有些颤抖的手中。她双手合掌,刀尖朝上,正是厚而湿润的鱼唇。一缕白光从鱼嘴悠悠荡漾出来,滑入夜空刹那便幻成了一条巨大的白蛇。对方红色光圈急速飞转而来,白蛇张口一咬,咔嚓一声,无数的怨灵扑飞散去,又重新聚拢。白蛇尾巴一扫,光芒化巨剑,直直地朝着白眉祭司眉间点去。淮涟的白色披风在夜风里高高扬起,手中的鱼形匕首光芒大增,无数条白色光芒幻成小蛇朝着空气里的红点咬去。白眉祭司伸出两指,轻轻捏住来势汹汹的巨剑,一丝血却从指间缓缓流出。淮涟趁机一扬手,“去!”怨灵闻血而来,纷纷围着白眉祭司流血的手指。身后白袍祭司们开始微拢上来。白眉祭司指尖一颤,甩开了怨灵的纠缠。然后扑身而来的白色大鸟让他生生倒退了几步之远,淮涟的脸出现在他面前,她竟不知何时幻化出一只白色大鸟,正驾驭着它将他压在了地上。女子眉一挑,再次暗叹流族的驻颜之术。面前的白眉祭司因为些许惊吓,肤色白里透红,当真秀色可餐。白眉祭司被淮涟的眼光一扫,顿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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