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沉痛,“我赶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晚了。”织风握住刀,霍然转身,刀架在深姬的脖子上,“深姬,你实话告诉我,孩子是不是已经被他们杀了。”深姬凝视着面前的人,她此生唯一倾心爱慕的人,缓缓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刀深入了几分,血从她苍白的皮肤渗出,她依旧摇头,“织风,与其在这里逼问我,不如去找那些灰衣人。”他的目光深沉沉地落在女子波澜不惊的眼睛深处,良久,他放下刀,“我们先去找那个收魂者。”颜颜应该知道,这些灰衣人的身份。
红烟从葫芦里袅袅飘荡而出,月色下虚浮的人影渐渐显现轮廓,颜颜低眸浅语,“他们是西域王以前的部下,我最初以为他们是为了报仇才盯上杀风楼,现在想来,他们真实的目的是孩子。”幽灵透明的手朝着西边一指,“越过那道山脉,广阔的沙漠中央有座绿洲,他们在那里建了一座城,就叫独城。叶叶,应该是在那里。”织风看着自己逝去的妻子,他应该恨她的,但是,看着那道如此飘渺的虚影,他伸手已经触摸不到,所有的爱意与恨意,在生死面前都失去它们的意义。而颜颜始终没有看他们一眼,直到他们转身离去,她才喃喃,“阿风,等你回来,我应该不在这里了。”她已经没有勇气去等待孩子最终的宿命是如何,此番心愿已了,也是离开的时候了。淮涟轻问她,“你真的愿意放下所有怨恨与遗憾了吗?”颜颜点点头,“动手吧。”
淮涟从小腿间拔出那把鱼形小刀,光芒顷刻吐出,一支笔握在白衣女子手中,她朝着面前低着头的幽灵点去,忽然一道充满霸气与杀气的刀影从中袭来,是去而复返的织风。淮涟被刀风袭击,往后退了几步,一只手适时地揽住了她摇摇欲飞的身体,淮涟朝着鸣感激一笑,鸣的目光里有些指责,“你怎么又瞒着我独自行动?!”淮涟拉住他的袖子,“下次不会了。”
织风想要伸手抱住虚弱的颜颜,但望着穿透幽灵玻璃般的身子的双手,他不禁苦笑一声,“颜颜,你真傻。”怀中的幽灵点点头,“阿风,你喜欢过我吗?不,我应该问,你喜欢的,是我吗?”织风一怔,颜颜那双透明的眼睛此刻正温柔地注视着他,眼神宽容而释怀,“你不回答我,我也明白。是深姬,一直是深姬。我恨她,但是,我更嫉妒她。”颜颜偏头望去,一身黑衣的女子隐在黑夜里,但是她依旧清晰地看到了深姬那张清丽的脸庞,依稀记得新婚之夜,织风微醉,口中喃喃念叨的名字是,“阿深。”
怀中的虚影渐渐消散,淮涟手中的收魂之笔吞吐着灰色的烟气,一切的怨恨,都消逝了。一身透净的灵魂朝着他们一挥手,前往黄泉路而去。
而深姬与织风也踏上了寻子的路途,前往那座神秘的独城。
淮涟有些疲倦地靠着鸣的肩头,“有时候,我真的不明白他们所做的事。仇恨,爱情,杀戮,离别。循而复始,永远没有尽头。鸣,你明白吗?”一旁玄色长衫的男子默默地摇摇头,他见淮涟露出不满的神色,才开口说道,“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接下来去哪里。”淮涟站直身子,望着那两道修长的身影渐渐远去,“不如,我们也去独城。”
越过一道山脉,广阔的沙漠中央有一片绿洲,那里有一座叫做独城的小城。这座小城,又即将开始崭新的故事。而在这个故事之前,杀风楼的楼主与它的第一高手却在山峰顶端,与他们的铸剑师,狭路相逢。
铸剑师的一席话,让他们停下了脚步,驻足山顶,遥望着那座神秘的小城。而山脚下,却出现了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不急不缓地朝着沙漠中央走去。铸剑师那张丑陋的脸在此刻露出神秘而古怪的笑容,他指着那个穿着白色披风的女子,“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天空,一抹温柔善良的灵魂正悄悄苏醒,所有的记忆,在此刻苏醒。它掠过山顶的深姬与织风,掠过收魂者的身旁,掠过漫漫沙漠,飘到了那个叫做独城的地方。它的故事,伴随着烈烈焰火,缓缓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