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望着他。彼此都看不清对方的神情,骨头冷冷一笑,他想到殷府杏花树下的小姐,她还在痴痴等着这个病弱青年的归来呢。
他想毁灭一切,但是,额间那滴冰冷拉回了他的理智。那是收魂者的眼泪,悲悯而多情。
而马上的古律清看到城墙之上那道青影,纤细瘦弱,似乎一根蒲柳。他就那般站在那里,让他诧异不已。但是来不及细想,无数的白森森手骨已经尖叫着袭来。
骨头慢慢走下城墙,却发现底下静静地躺着一把琴。是流觞琴。他四处看去,没有看到去而复返的淮涟。那滴冰冷渐渐温热起来,她在提醒它,不要一错再错。
他忽然感到一阵茫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不过是为了一场爱恋,为什么要牵涉到这么多事情,而且一切都来得那么突兀。前不久他还在悠哉地画着画,欣赏着江南的杏花,现在他却站在这里,看着自己的同类与人类打起战来,而他,却不得不去亲手毁了它们。这又是何其残忍,骨头默默地抱起流觞琴,他最终还是屈服了这样荒诞的命运安排。
当两军厮杀之时,他一个人坐在溪水边,弹了整整三天的琴。身边刀光剑影,厮杀声也响了整整三天。在他这残酷的琴音影响下,亡灵的力量渐渐消散,他不顾心底那道渐渐抓狂的女音,执拗地弹着弹着。亡灵重新失败,退回到冰冷潮湿的土地里,等待着下一次的复苏。而人类的军队如一条巨大的虫子,蠕动着离开了这片大地。当他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的时候,千万的马蹄呼啸而过,践踏着他的身躯,直到支离破碎。他怀中的琴却一直完好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