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使得骨头有了幻化成人形的渴望,引发幽冥战争。也是这道声音,使得淮涟黯然神伤,竟不敢再面对鸣。因为它在无形地提醒她,你命不久矣。
此时,在客栈黑暗深处,堕落的女音再度幽幽响起,而这次,淮涟看向面前一脸沉静的般若,它的目标竟然是自己的亲生妹妹。
“久冰君,他还在等你。”淮涟还是一心劝说她回到雪山之巅。女音的声音转冷,“你还真是冥顽不灵。”岂止是执着,简直就是顽固。淮涟越过般若静止的肩膀,望向那无法看清的黑暗,“你若回去看一眼他,便知道,我为何如此固执。”
“她早已死去,又如何回去。”一直默然静立的般若忽然打破了她们之间的隔空对话。淮涟幻化出的面容微微颤抖,“她是何时死去?”
般若垂着眉眼,良久方才从难缠的回忆里晃过神,“她近在咫尺,施主为何不亲自问她。”
黑暗之处,早已没了那道诡异的女音。
淮涟靠在窗户边上,她竟不知,所寻之人早已死去。那么,她的魂魄必定是遭受了什么,才会让她这个收魂者没有感知到。她眉尖微蹙,事情的发展,似乎越来越超出她的预想了。
般若眉眼间却有些波动,这个人听闻故友死讯,竟丝毫没有悲伤的情绪,真是冷漠呢。转念一想,她对自己的死亡之身都已看淡,生死在她面前,是没有任何区别了吧。
“我也害怕死亡。”忽然,淡淡的声音从窗边响起。般若迅速地抬头,竟看到一双悲悯的眼睛。“我害怕,死亡带给其他人的悲伤。”淮涟偏头看向渐渐正常的夜空,心中所想的,却是那个玄衫男子。曾几何时,她竟然开始害怕了。
“她的魂魄,是老方丈超度的。”般若终于不再隐瞒,“只是,超度之时,她逃走了。”
虽说得轻描淡写,但回想起来,这是需要多大的勇气与决心,才能从法力高深的老方丈手中逃脱。淮涟心里悚然一惊,事情绝不会如此简单结束。果然,般若又开口了,有些压抑,“在逃脱过程中,便堕入了魔道。老方丈已经无能无力。不幸,这片大地巫术盛行,她初为魔,懵懵懂懂。又中了蛊毒。”
难怪,她也不去找久冰君。这两个人,一个腿疾被困在雪山,一个入魔中蛊。又如何能相聚。
般若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终究还是说出了口,“中了蛊毒也罢,那炼蛊之人见她魂灵澄净,难得一见。竟将她生生炼成了蛊。”
少女的语气越来越不稳,把多年来压抑的情绪都此刻宣泄了出来,“你又如何找她。蛊早已下在人身上,她从此便与那人同根血肉生,生死不能自决。而那道女音,是她作为魔的最后一个幻像。”
淮涟已经预想到,她过得肯定不好,只是,没有想到,是这样不好。若是久冰君知晓了,他又该如何心痛。
般若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施主,今夜是小尼多嘴了。”她又成为古庙里,那个波澜不惊的小尼姑。
回廊里,黥忆布下最后一个巫阵,便倒在地上昏迷不醒。浔月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她竟然没有勇气去扶他。只是因为,此刻的他,浑身是毒。
“嘻嘻,你们真是够狠心呢。”那道女音阴魂不散,每次在施咒之后,必然会在浔月耳畔响起。
真是,无处不在。
作者有话要说:黯然神伤地飘走~~~
梦幻泡影
淮涟站在窗户边上,衣襟微湿,“既然她已成蛊,那是下到谁身上了?”般若摇摇头,“只知是城里的大户人家买去了。这蛊剧毒无比,寻常人家没有用处。”“没有挽救的机会了吗?”
般若低念,“老方丈都无能为力,还有谁可以?”淮涟微微动容,果真人海茫茫无法寻觅了吗?
她伸手抚摸上窗扉,接近凌晨的夜空上方一片幽黑,隐隐中还有红色火焰在燃烧。这一场巫术斗法,持续了很久。
“既然你早已知晓无法寻找到她,又为何随我下山?”淮涟转头,看着隐在黑暗里默不作声的般若。隐约中,素衣无发的少女眼角有泪光闪过,“她是老方丈的女儿。”
虽然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句。淮涟却也忍不住叹息一声。原来他们也在心里存着一丝希望。找到她,原谅她,甚至还要去超度她。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般若低念了一句,“施主执念过深,我们又何尝不是。”话音刚落,忽而一阵夜风袭来,窗户啪啦作响。两个人朝外看去,只见天空一片血红,几欲滴出血水来。
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杀生,不忌。
般若的梦魇再次袭来。多少年前,她还不是古庙尼姑的时候,就是这般大杀大砍的血战毁了她那个原本美满的家。
她至今还记得姐姐将她放入枯井深处藏匿的时候,那道轻柔的女音,“你藏好,等他们杀光了人,再出来。”她很听话,听了两天一夜的厮杀声,才爬出来。
出来的时候,满地狼藉,遍地浮尸。她一具一具地翻着那些尸体,寻找姐姐和父亲,她又听了一天的苍蝇嗡嗡声,终究一无所获。
多少年以后,她出家为尼,削发远离尘世。却在深山禅寺重逢了自己的父亲。那一刻,她站在佛堂神像下面,几欲落泪。
她最想问的是,“父亲,你跟姐姐可曾有回来找我?”面对老方丈愧疚的目光,她终究咽下了这一句话。既然看破红尘,便是六亲不认。从此只是同道中人而已。
再到后来,老方丈收回了一只伤痕累累的魂魄。般若听到那道熟悉的女音,是她的姐姐。
超度的时候,她默立一旁。眼睁睁看着姐姐逃脱而去,却堕入了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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