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一切完好,战征中痛失一腿已是万幸。这时从屋外走进一人,个子高高,身板健实,古铜色的脸,轮廓分明。
“醒了,山里没什么吃的,就是些稀饭和素菜,你将就着吃吧。”
来人把一碗干拌饭给递来,王德成接过二话没说把饭给扒个精光,这个时候还客气就真的对不起天地良心。
把碗吃完,王德成满足的打了个嗝,将碗递回同时问道:“谢谢大哥,我叫王德成,请问大哥贵姓,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山里,你叫我木离就好。”
前半句等于没答,到是弄清了来人叫什么。,
“木离大哥,是你救了我吗,我怎么没被大山给埋起来?”王德成满脑的疑惑,如此大一座大山崩坍,自己究竟是怎么存活下来的。
“我只是在山边捡到你,别的我都不懂,多休息一下吧。”木离没再理会王德成将碗筷一收走出屋子。
王德成所在的村子就是日前和小日本鏖战的地方,才几天时间全营五百号人就剩下他一个,还是希奇古怪的活了下来,等他能勉强支着棍子下床又是几天已后的事,不过左腿已经没有了。
村中人手不多,加起来不过百多人,除去老弱女孺没剩下多少劳力,村口一下死了这么多人,要一一处理十分费时。多天的暴晒让尸体迅速的腐烂,到了这会关起门来都可以闻到村口传来的恶臭。
战时物资贫乏,更别说是这偏远山村,没有良好的卫生处理条件,很快村里就发现了疫情,起初只是为数不多的几只牲口,渐渐的连人都开始染上了瘟疫。瘟疫蔓延得很快,前后不到一个月,村中的人就倒下了一半,还有几个因病情严重而死掉。
望着一个个倒下的村民,王德成有心无力,好不容易拼光了小鬼子又迎来了瘟疫,老天究竟还让不让人活。
“王叔叔,我妈妈会死掉吗?”
木慈是村中几个年纪较小的孩子之一,今年还不到四岁,尚不懂事却能感受到死亡的可怕,干瘦的小脸露出一份惧意,身子不停颤抖,小声啼哭。前两日才看着村里人把她爸爸抬走,如今她妈妈又倒下了。
王德成艰难的蹲下身子,伸手轻轻抱住木慈:“不会的,因为木慈是个好孩子。”
虽是这么说,可王德成知道在这个闭塞的村子,一但染上瘟疫便代表死亡降临,没人能改变这一切,他如今所能做的就是欺骗身边这个年幼孩子。
时间过得很快,特别是在生死攸关的时刻,一恍神身边又少了一个人,没过几天连木慈也开始发病,痛苦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原本干瘦的脸蛋已如老妇般干黄。
“难道就没人能救救这个村子吗!”
王德成抱着木慈仰天大吼,当战友一个个倒下时他想快意赴死,老天没让他死,当村民一个个倒下时他想悲痛而死,老天还是没让他死。眼睁睁的看着每一个人从自己身边流走,他只能大吼,大吼老天的不公。
“跟我来一下,我有个治病的方法。”就在这时木离突然来到王德成身边。
“木离大哥!?”王德成愕然的看着木离,真要有治病的方法,为什么非到拖到村子只剩一半人的时候。
第七卷妖怪们那些事第九章木离(四)人妖之情
王德成随着木离来到后山的树林深处,林中烟雾缭绕,分不清是雾气还是沼气,空气中弥漫着的味道,陈年的落叶可埋过腿弯,似从来无人来过。
“答应我一件事,不管谁问起来都不能说。”木离走到这停了下来,转身和王德成说道,神情严肃坚决。
“木离大哥你尽管说,我以军人和阵亡的五百个兄弟之灵起誓,如有违背不得好死。”
那年头当兵的人最看重军人身份和战友兄弟之情,王德成以此起誓足可见他对誓言的持重。
“很好!”木离点了点头从腰间拿出把刀扔给王德成。
王德成呆愣的看着木离和扔过的刀,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就在他发愣的这一刻,林中烟雾起了变化,变得更加浓烈,似一下间全涌到这来,紧紧的罩在木离身上,等浓雾散去已不见木离的身影,换而代之的是一只体形庞大的鳖。
此鳖甚怪只有三足,尾巴长得像树技一样,缓缓爬动着,样子颇为可爱。
“我原本是这山中鳖精,从未与人类来往过,许多年前忽然来了群人在山前建屋居住,我一时好奇心起,幻化形去到村中与他们混居而住,才短短几十年却对村民产生了感情……”
鳖张嘴说话,话音竟和木离大哥相同,王德成活了二十多岁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事,只是张大了嘴巴竟忘记发声。
“你用刀将我枝尾斩去,伴水熬汤,给村民服用,疫病便可以解。”
木离说着将身子转过,把尾巴朝向王德成,长鸣一声,似在叹息。
“我不能这么做!”不管怪不怪,王德成和木离认识一个多月,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这恩将仇报的事,他做不来。
“所以说人类就是麻烦,你怕伤了我就不怕救不了村里人,别忘了木慈还等着你救命呢。”木离背对着王德成,语气如同命令。
一想到木慈那弱小可怜的模样,王德成的心就跟着颤动。
“快点,趁我还没改变主意!”木离再次大叫,身子后挪将尾巴放到王德成更容易砍得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