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本,然后向左拐进国王路,接着转了一圈前往皇后街和朗埃克。跟踪那辆车一开始没遇到什么麻烦,绿色的影子一直在司机的视野里,但后来它左转进了一条很窄的小街,这时马车和推车把路口堵塞了。这条街一直通向柯文特花园,就在集市的入口处,那辆绿色的出租车停了下来。
本特的出租车是很新很高级的那种,车上有一个电子通话装置,居然还真的能用。本特按了一下按钮,跟他的司机说话。
“如果他在这里下车的话,就慢慢绕过那辆马车,我会在对面溜出来。不要回头看或者有任何表情,我会把钱放在座位上。然后你开车直接穿过集市就好了。”
司机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从左边的窗户,本特看见布莱特在人行道上站着,正在付他的车费。本特照着计划行事,出租车在马车的另外一侧停了下来,他很快溜下车,站在了人行道上。一个卖水果的人看见了他的这一举动,对司机大声喊着,提醒他这个乘客没付钱。但就在这个时候,这位负责任的司机伸过手来,把车门关上,这下轮到卖水果的人目瞪口呆了。本特已经在出租车里把头上戴的软帽换成了格子帽,这时正小心翼翼地走到马车的前面,去找布莱特。
让他高兴的是,他看见布莱特正站在路边,神情愉悦地看着本特的出租车离开了集市。在快速检查了周围情况之后,这个男人露出满意的神色,轻快地向集市的方向走去,手里拿着一个小箱子。本特跟在他的后面,在水果皮和卷心菜叶中间谨慎地穿行着。他跟着布莱特穿过了集市,到了泰维斯托克街,朝河岸的方向走去。在这里,布莱特搭乘一辆公共汽车向西去了,本特则又招了一辆出租车。这一轮新的追踪没有进展多远,只到了查林十字街。在这里,布莱特下了车,急匆匆地走进火车站的站前广场。本特扔了几块硬币给司机,紧跟在他的后面。
布莱特走进了查林十字旅馆。本特唯恐把目标弄丢了,这次不得不跟得很近。布莱特去了前台,和工作人员说了几句话。在一段短暂的停顿后,他向工作人员出示了他的拜访卡片,然后工作人员交给他一个包裹。他接过了包裹,把它放在手提箱里,然后立即回身向大门走去,经过本特的时候距离他只有几英尺。他们的目光对视了,但布莱特似乎没有认出来,直接又走进了站前广场。
从现在开始,本特的成功与失败就悬于一线了。他已经被布莱特看到了,现在想躲开他的视线就更加困难。在继续跟踪之前,他痛苦地拖延了一会儿时间,等他跟出来的时候,正好及时看见布莱特消失在地铁通道里。
这时,本特多么希望那顶可靠的圆顶礼帽还在啊。但他尽力了,在跑过广场的时候,把格子帽又换回了软帽,并穿上了那件深色外套。整个地铁的行程足足有一个小时,真是没有必要。地铁旅行结束之后,这个猫捉老鼠的游戏在皮卡迪利大街继续上演着,中间的过程一直隐藏得很好。下一步是去角屋,在那里布莱特搭上了电梯。
现在,角屋有三层,每一层都有两个入口。跟布莱特进同一部电梯,这是一个灾难性的挑战。本特就像一只焦急的猫,眼睁睁地看着老鼠消失在洞里——他站在那里,看着电梯缓缓上升。然后他去了中央的柜台,似乎在检阅那一列列糕点和糖果,但其实是在敏锐地关注着所有的电梯门以及两个大理石楼梯。十分钟后,他觉得他可以假设,布莱特其实是想吃点东西,于是从最近的楼梯向上走,就像是一个要去点灯的灯夫。在他到达第二层之前,一座向下的电梯经过了他身边。本特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深信这座电梯把布莱特带走了。没有关系,现在是义无返顾的时候。他推开第二层的旋转门,开始在拥挤的桌子间慢慢地搜索。
看见一个不知所措的顾客在寻找座位,这在角屋并不是一件异常的事,所以没有人注意到本特。他在大厅里绕了一圈,发现布莱特不在这里。他从远端的那扇门出去了,在那里有人问他需不需要服务员招待。他回答说,他只是在找一个朋友,然后跑上了第三层。
这个大厅跟第二层的那个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就是,第二层是穿着晚礼服的男子交响乐团,演奏的是《我的金丝雀在他的眼中盘旋》,而这里却是穿着蓝色衣服的女子交响乐团,演奏着歌剧《船工》里的片段。本特慢慢地经过这些人群,然后——在那件令人赞叹的卡其布衣服下面,他平静的心突然猛地跳了一下——他看见了那个熟悉的棕红色脑袋,还有那对不对称的肩膀。布莱特就在那儿,他坐的那张桌子旁还有其他三位年长的女士,而他正在安静地享用一块烤猪排。
本特很绝望地盯着他。开始的时候,似乎不可能在周围找到一个座位。但后来他看见了一个女孩正在化妆,弄头发,准备要离开的样子,于是立刻飞奔过去,把她的那把椅子霸占了。他用眼神把服务员叫来,点了一杯咖啡;幸运的是,布莱特似乎并不急着吃完自己的烤猪排。当咖啡拿来的时候,本特就立刻要了账单,然后耐心地坐在那里,那张很有作用的报纸这时候正好可以摊开,挡在他的面前。
时间过得非常漫长,布莱特终于吃完了他的午饭,看了一眼手表,要来账单然后站了起来。在付账的桌前,本特排在他身后的第四位,正好可以及时挤进旋转门,目送那个棕红色的脑袋消失在下行的楼梯上。在这个快乐的时刻,电梯到了。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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