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借给黄杏了,现在夫人急着要用,故此她特意等在那儿讨要。——卑职已问过黄杏,此事应当不假。”王承祖起身回禀。
“噢,既是如此,王阮氏,你且接着往下说。”狄公点点头。
“是。黄杏被绿菊叫走后,贱妾独自回房,到了屋门口,一推门……”
阮秀儿回忆起当时情景——
阮秀儿略显疲惫,随意地推开房门,——只听得一声轻微的“当啷”,从门上的雕花缝隙中掉下来一个东西。她好奇地定睛一看,——却原来是一个铜板。阮秀儿一犹豫,还是叹了口气,俯下身子准备拾起。捏住铜板的阮秀儿正要起身,却在一瞥眼的瞬间停了下来……
门前的花丛下赫然微微露着一角黄色的布袋——花丛极为茂盛,枝叶奋力的向外扩展着,重重叠叠的,一直压到地面,浓密的绿色象是罩在地上的一个半球,掩映着球里的一切。若不是特意蹲下身子,那是决难发现。
阮秀儿惊异地走过去,把布袋拽了出来,——没想到还挺大,足有两寸见方,近两尺长。她心中一动,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并没有人,便急急的拿起袋子,走进了屋。
反手把门插死后,阮秀儿快步走到桌旁,她小心翼翼地把布袋里的东西抽了出来,——却是一幅卷轴——心中不由一阵失望……
“还以为能是什么贵重物件……”阮秀儿边嘟囔着边懒懒的转身,准备把门栓打开。走到一半,又着实觉得有些好奇,便转了回来,随手把卷轴一抖……
…………第二十章所疑皆非?
“恰恰就是《荡舟图》?”狄公开口问道。
“是,”阮秀儿点点头,似乎仍沉浸在当时的惊骇中,脸色潮红。
狄公站起身,沉思着,慢慢踱起了方步。王承祖疑惑着刚想开口,李元芳忙上前一步,摆手制止。满堂鸦雀无声,阮秀儿也慢慢从回忆中恢复,期盼地追随着那个走过来,又踱回去的身影。
忽然,狄公停住脚步,转向阮秀儿,沉声问道:“你为何能确定那就是《荡舟图》?”
“噢,”阮秀儿连忙答道:“老爷每次赏画时,定要焚香助兴,而此事通常不用丫鬟仆役,——一般初一是夫人陪同,贱妾伺候十五。于是,贱妾在旁试香持护时,有幸跟着老爷识得了这幅画。”
“哦?王大人还行此雅事,真颇具古人遗风啊!呵呵……”狄公笑赞道。
王承祖知狄公乃是大家,不禁一阵羞赧,“这……,这……附庸风雅而已……”
“嗳,王大人客气。但这《荡舟图》是否是为阮秀儿所盗……她既拒不承认,且所言也有一定道理;而我们并无真凭实据,能证实她到底是‘捡’是‘盗’,故此恐怕暂且难以定论。”狄仁杰一顿,继续说道:“若明此事,关键要察清《荡舟图》究竟是如何被取出。依王大人前日所言,阮秀儿根本没有机会进入库房,那这《荡舟图》却又是如何到的她的手中呢?”
“是啊……”王承祖不禁点头同意。
“若王大人不介意,本阁欲借《荡舟图》一观,看看上面可曾留有什么蛛丝马迹,可否?”狄公笑吟吟地看向王承祖。
“那是自然。阁老为了卑职此案,劳心劳力,卑职正深感愧疚。——大人尽管拿去看就是!”王承祖一愣,但马上笑着应道。
“那多谢了。”狄仁杰见他如此说,便知王承祖心中必是不信自己乃是为了查案,淡淡一笑,也不解释,转身命元芳将画收起,告辞离去。
夜晚,昌阳驿馆。
阴沉沉的天上没有月,也没有星,浓浓的黑色紧紧地把万物包围成一团,似乎天地间一片混沌,一切都静了下来,没有一点儿声息。只有这里发出如豆的灯光,决然而淡定的亮着。
狄仁杰正在灯下凝神观画,李元芳和狄景晖陪坐在旁,也在各自冥思苦想。
“父亲,这阮秀儿仍是可疑!”景晖忽然打破了这片静寂。
“哦?你为何如此断定?”狄公放下画,揉了揉额头,饶有兴致地问道。
“若画儿真是阮秀儿在房门口捡的,她为何不直接交给王承祖,反而要偷偷摸摸地藏起来呢?这不是没做贼,反倒惹了自己一身嫌疑?”
“呵呵,未必啊!景晖,一个普通百姓,如果在家门口看到一个箱子,拿回去打开后,发现竟是满满的足赤真金,——那心中的踌躇不定是可以想象的。更何况,是在知道这是‘赃物’,盗金之人绝不敢再向你讨要的情况下。”狄公叹了口气,摇摇头,继续说道:“况且,你也看到了,若交给王承祖,说是自己捡的,他可会相信?”
说着,狄公突然看向儿子,笑问道:“——景晖,若是你,可会交出去?”
“这……”景晖脸一红,小声嗫嚅道:“这……”
见景晖如此,狄公眉头一皱,正欲说些什么,——元芳在一旁忽然开口问道:“大人,既然阮秀儿心中存有如此贪念,您为何不当堂对王承祖指出?”
“元芳,”狄公果然转过头来,“阮秀儿不过一介匹妇,有此举动,虽是不对,但也并非罪大恶极。并且,经此一事,必是心生惧怕,后悔不已,断无再行贪心之事的道理。既是如此,又何必当堂说出,使她在往后的日子中,无颜面对夫君和众人呢?”
“是,大人思虑的是!卑职惭愧。”这次换成元芳面有赧色。
“那这么说,阮秀儿是与人结怨,那仇家盗画栽赃陷害她喽?”景晖把话茬接了过去。
“这也未必,事情恐怕不会如此简单。”狄公看了看二人,觉出他们在暗中相帮,唇角不禁微微扬起。
“噢?大人,此话怎讲?”
“是啊,父亲!您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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