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3/3)

—这样他就背上了盗画的嫌疑,岂敢再去见老爷,就算见了面,老爷也不会轻易相信他的话了。”

“但如此既没了威胁,就更不需要害他性命了啊?”

柳舒语顿了一顿,怅然苦笑,“没有得到过的时候,不会知道失去是怎么回事。在我拿到《荡舟图》之前,我并没想过要杀他。但在我按照赵柏教的方法,把仕女画揭下,缓缓看到《荡舟图》出现在面前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渐渐改变了主意。

这是一幅千金难求的珍品,将来它就是我的麟儿的东西,我怎么可以就这样乖乖地把它送给别人?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把它留下……

从初一得画到初九下手,我苦苦琢磨了数天,考虑了每一个细节,一切也均按照我预料的情景一步一步地实现着——

府里的丫鬟仆役果然以为我旧疾复发,几次训斥后,没人敢进入我的房间打扰;

赵柏见到朝思暮想的《荡舟图》,果然欣喜若狂,把诗稿交还后毫无防备地喝下了那碗我特意备下的酒;

老爷查看了小屋现场,果然认为是有人杀人盗画,远遁他方;

甚至连《荡舟图》也都如我所愿地从阮秀儿那里回到了王家,回到了麟儿手中……

我本以为这个计划已是滴水不漏,可以安然渡过了……但没有想到,整个事件出现了惟一的一个,却也颠覆了一切的一个意外:——

狄阁老,您竟来了昌阳……”第二十六章善恶一线

“您竟来了昌阳……”柳舒语黯然嘘叹,但又心生出一丝不甘,夹杂着几分怀疑,企盼地望向狄公,“阁老,您能不能告诉妾身,您是如何发现此案有疑?妾身究竟在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集到了狄公身上,而狄公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轻抚着《荡舟图》,低头沉默不语……

半晌,狄公终于抬起头来,向着李元芳微微颔首。

元芳会意,上前一步,沉声说道:“我来告诉你吧,大人从一开始就已经有所怀疑了。本月初十那天,他老人家仅根据我们对赵柏死时姿势的描述,就觉察出此案另有隐情。于是,才有了第一次的前访县衙……”

……

半个时辰后。

“原来如此……,竟是几枝桃花!呵呵,我苦心谋划,最后竟坏在一只风筝,几片花瓣上……”柳舒语面色潮红,神色迷离,后退了几步,摇头自语,也不知是哭是笑……

“舒语,舒语!”王承祖紧张地看向柳氏,只觉心口一阵绞痛,猛然返身面朝狄公跪倒,“阁老!《荡舟图》一案全由卑职引起,求您网开一面,饶了舒语吧!”

狄公望了王承祖一眼,长叹一声,“王大人,晚了!就算《荡舟图》的失踪不查,那赵柏呢?你要如何面对他的垂垂老母?”

王承祖如遇雷击,瘫坐在地……

狄公摇了摇头,转向柳舒语,厉声正喝:“王柳氏,你错了!就算莲儿不去放风筝,没有这几枝桃花,也定会有其它地方的破绽。大道严严,没有人能够完全地掩盖住所犯的罪行!我也不相信,这些天你会坦然心安!午夜梦回,难道你就不曾想起过赵柏的遗容?

善恶都在人的一思量间:一念为之善,一念为之恶。你是如此,赵柏是如此,甚至王县令、阮秀儿、狄平……皆是如此。

……一招不慎,步步皆错!”

满堂静寂,人人自思,只有屋外的阳光穿过镂空的窗格无忧无虑地跑进房中,耀出一滴晶莹,缓缓滑过柳舒语的脸颊,轻轻坠落……

尾声

太阳暖暖地挂在空中,天地间的万物似乎都悠然自在地闲适着。连原本枝头婉转的鸟儿也停止了歌唱,懒懒地躲在叶下,偷眼瞧着山脚一对纷飞往来的身影:

一道白衣,剑花繁复,斑斓眩目;

一袭红衫,举刀简练,疾速准确。

翻转腾挪间,刀光剑影纠缠在一起,白衣和红衫交错飞舞,只觉得眼花缭乱,让人目不暇接……

突然“铮”的一声铿锵清响,白衣踉跄着退后几步,红衫几乎同时飞身上前扶住。二人相视一眼,哈哈大笑,一同归剑入鞘。

白衣英俊倜傥,佩服地笑道:“李将军果然武艺超群!”却乃是狄仁杰的少子狄景晖。

红衫丰姿洒落,一瞬间面色微红,有些腼腆地笑着拱手,“三公子,承让了!”这正是千牛卫大将军李元芳。

景晖闻言,眉头微蹙,迟疑了一下,开口说道:“李将军,我……我比你虚长两岁,……若不在意,可否允我直呼你一声‘元芳’,你就叫我‘景晖’好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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