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班长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我见秦队长已经把话挑明了,自己索性也豁出去了。我也站起身来,手把着枪托说:“秦队长,我是不明白为什么你也用左手使枪!”
秦队长看着我,脸上出现了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摆手示意我和郝班长都坐下。秦队长说:“我猜你们一定是怀疑我和刀疤人、九枪八之间有什么关系。在这样复杂的情况下,你能这么想,我打心眼里高兴。但是你们要记住,好些事情不能只看表面。你不能说凡是在雪地上跑的不是动物就是人。”秦队长指了指那架爬犁,“它也能跑,可是它却不是我说的前两者。你们懂我的意思了么?”
郝班长显然没有理解秦队长话里的含义,他继续追问:“哪你为啥平常使右手,打那只狗驼熊的时候却用左手开枪?”
秦队长说:“这个我先保密,不过你们总会知道我这么干的原因。记住,咱们之间不能再有怀疑!你们想想,如果我真是跟他们是一伙的,你们的命还能留到现在吗?别忘了关于火麟食盒所有的事情你们都跟我讲了,我在查魔坟完全可以杀你们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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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仔细琢磨了一下秦队长这番话,虽然他没有正面回答左手使枪这件事,但是他的解释也不无道理。在我们汇合的这两天之内,他完全可以不动声色地杀掉我和郝班长,这一点确实可以抵消我对他的大半怀疑。我看到郝班长重新坐下身子,我也跟着放松下来。黄三早就被我们之前的谈话弄懵了,他表情呆滞地对秦队长说:“俺必须要跟着你们上山寨么?”
秦队长点头道:“你们三个记住,我左手使枪这件事万万不可对外人讲,特别是二当家九枪八。如果我估算的没错,九枪八这个人是我们找到火麟食盒的关键。他比刀疤人更可怕。”
我的心情越发沉重起来。方老把头说的没错,有时候在面对人心时,复杂的程度要远远超过那些凶猛的豺狼虎豹。这仅仅两天的经历,足以超过了我二十多年对这个世界的认识。那五只猎犬在饱餐生肉之后变得有些躁动,精力十足的劲头在它们闪烁的眼睛里蓬勃迸发。秦队长决定继续赶路。
我们乘坐着爬犁沿路飞驰,在经过黄三所言的“海眼”时,并没有看到之前那般雾气蒸腾,原本地面上融化的雪水都已凝结成冰。猎犬奔波在上面腿脚直打滑,不得已我们只好下了爬犁,让猎犬减轻负重先行通过。这时候郝班长又开起了黄三的玩笑,他说:“你说咱脚底下的海水这会儿潮退了吧?那啥时候海水涨上来呢?要是把这旮瘩淹了到也好,咱们就可以游到小西天……”
黄三知道郝班长在挖苦他,他恨恨地嘟囔了一句:“要是水淹上来,俺肯定先救冯同志!”
我们越过结冰的路面后坐上爬犁继续奔赴小西天,天色在猎犬的喘息声中逐渐黯淡,爬犁停在小西天山脚下时,满目的白雪上已经涂了一层墨色。黄三掉转爬犁,拍了拍打头的猎犬,它们向来路飞奔而回,片刻的工夫就消失在我们的视线。秦队长伸了伸腿脚,嘱咐我们道:“这次上山跟前一次不同,大家提高警惕。但是不要轻举妄动,切记!”
就这样,1946年大年初五晚八时左右,秦队长带领我们重新回到了小西天山寨。放哨的崽子老远就看到了我们,但是这次跟上次入寨时完全不同,我分明听到他喊着“秦队长”三个字,等到走上近前我才看清楚,原来此人正是二膘子。二膘子冲着我们抱拳道:“几位多担待,原本二当家让我过来早早候着的,我肚子不舒服拉了一泡……”
郝班长诧异地问:“二当家咋知道我们这前回会赶回来?”
二膘子说:“昨个你们走后二当家就吩咐过我,让我这个时候过来迎迎几位。二当家已经寨子里给几位预备好了烧酒吃食,他说你们虽然回来时没走多少路,但是坐在爬犁上腿脚是会僵的,正好喝些烧酒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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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里泛起一丝不安。听二膘子这番话,似乎我们的行动九枪八了如指掌,这更让觉得此次的小西天之下充满着变幻莫测。秦队长不动声色地问二膘子:“兄弟,你大哥的尸首已经安葬了么?”
二膘子并没有表现出我想象当中的伤心,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已经拉到后山埋了,早死早托生。二当家也跺了曹老九三根手指,我大哥在底下也可以合眼咧!”
我们跟在二膘子身后,片刻的功夫就抵达了山寨。我还是担心九枪八会有埋伏,行进的过程中偷眼查看了四周,结果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山寨的气氛一如昨天。九枪八早已站在大厅门外,他见到我们之后双手抱拳道:”秦队长,路远辛苦!小弟已经烫好了烧酒,快进屋歇歇吧!”
从九枪八的话里话外,我感觉他似乎比之前更加客气。但是我们谁都知道,这一次不同上次,我不敢冒失,也没有像从前那般插上一两句话,只是跟在秦队长身后静观其变。九枪八还是带着面巾,我真想伸手摘下它,看看裘四当家说的那张脸。但是我知道这不过是种一厢情愿的妄想。我们各自落座之后,还没等秦队长开口,九枪把就问道:“见到我家老四了吧?他还好么?”
秦队长并没有回答九枪八的问话,而是捡了一块碗里的肉放在嘴里,嚼得响亮,边说:“二当家,这是什么肉?好像比昨个吃的野猪肉味道美多了。”
九枪八把碗向秦队长的方向推了推,说:“狍子肉,刚焖出锅,秦队长多吃点。——老四还好么?”
秦队长似乎看出了九枪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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