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我把枪缓缓从郝班长的后脑中拿开,为了怕他不相信,我故意将枪也扔出了屋外。郝班长战战兢兢地转过身来,这条东北大汉的脸色苍白如纸,他那发紫的嘴唇颌动了两下之后,身子嘭的一声扑倒在我的脚下,他唇齿不清地说了一句:“小冯,咱们下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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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郝班长真的被吓坏了,他能在他的兵面前说出如此哀求的话,足以说明他的心里是如何的挣扎不休。此时此刻我又何尝不是?我费力地把郝班长彪悍的身子拖到炕上,然后从他兜里掏出烟点燃了一支,我吧嗒了两口之后才递给他,他接过烟之后一口气抽到了底,烟火烧到了手指他才“扑棱”一抖扔在了地上。我见他的情绪有所好转才说:“班长,你说咱们下山之后怎么跟上级说这里的情况?现在小西天所有的人都无缘无故的没了,上级会不会也怀疑我们?还有,假如秦队长就是警备连黄大川为掩饰身份的别名,他也没了影踪我们岂不是罪上加罪吗?”
郝班长听着我一连串的疑问面无表情,最后只说了一句:“不知道。”就这样过了良久,他才重新开口:“小冯,你说咱们在江面抛尸干的好好的,怎么就摊上这么一档子事儿!我情愿去战场真刀实弹地拼一把,也总比现在这样不知道对手是谁强!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咱们回去肯定被上级怀疑,没有其他人证明咱俩跳到黄河也洗不清哇!本来还指着跟着秦队长立个小功,这下可好,连他妈的命都保不住啦!”
郝班长说着说着眼泪鼻涕又哗啦啦地掉下来了。我正不知所措的时候,猛觉得屁股下的火炕嘎楞楞直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攒动。起初我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待屏住呼吸之后发现炕下确实有东西在动。我几乎瞬间就冲出门外捡起了步枪,郝班长这回也踉踉跄跄地跑了出来,我们俩拉起步枪,在门口浑身颤抖地盯着火炕。郝班长说:“不管是啥玩意,只要一露头咱们就开枪,开枪,开枪……”
我们等了好一会儿,期间不停地偷空用棉衣袖擦掉额头上的汗水,沉重的步枪让我的手臂又疼又麻,我知道如果再这样折腾几个来回,我的一条胳膊就彻底废了。这时候火炕的席子突然被捅开了一角,一只漆黑无比的手先是伸了出来,郝班长不由分说地开了一枪,大叫道:“犊子!给我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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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手被郝班长的枪火吓得连忙缩了回去。这时候我听到席子里传来了两句异常熟悉的声音,声音里带着连连咳嗽:“老郝,小冯,是你们吗?不要开枪,我是秦铁!”
秦队长?我和郝班长面面相觑。因为之前在警备连我们已经通过哨子查清,警备连的队长叫黄大川,所以我们知道目前还不是放松警惕的时候。我冲郝班长使了一个眼色后喊道:“秦队长,席子底下就你一个人吗?”
秦队长咳嗽个不停:“你们赶紧过来拉我一把,我的身子被卡住了。快!”
郝班长显得犹犹豫豫,他悄声对我说:“小冯,你过去看看情况,我在这里端枪瞄着,一旦有什么异常你就往地上跳,我直接干死他!”
我和郝班长商议好之后边跳上火炕边说:“秦队长,你没有受伤吧?”
秦队长说:“先把我拉出来再说!再晚所有的事情都要完蛋!”
我小心翼翼的掀开席子,这才看到秦队长那颗乌漆麻黑的脑袋,他的身子栽卧在火炕下的石洞里,一只胳膊虽然伸了出来,但是另一只胳膊被牢牢地卡住。他看到我之后如释重负地喘了两声:“你们回来就好!我真怕你们不回来,赶紧帮我把石头搬开。”
我见他并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于是将卡住他手臂的那块大石弄开,火炕上顿时蓬起一叠密匝匝的黑灰。我伸出一只手把秦队长拽了出来,他仰面朝天的躺在炕上,上气不接下气地拼命呕了几声。这时候郝班长已经把步枪戳在了他的胸膛,郝班长喝令我:“小冯,先把他的枪给我下了!”
秦队长听到郝班长这么说,刚想挺身而起,郝班长突然飞身跳上火炕,嘭的一脚把他又踢倒在炕上。郝班长把枪顶在秦队长漆黑的脑门儿,一只脚踩住他的胸口,尖叫道:“你他妈的给我老实点!说!秘道里还有没有人?”
我见郝班长这是动了真格儿的了,连忙俯身把秦队长身上的手枪卸了下来。而秦队长似乎被我们俩突然的举动弄懵懂了,他呲牙咧嘴地揉了揉前胸才异常镇定地说:“你们俩是不是已经去过城里警备连了?”
郝班长继续着他的蛮横:“你别管我们去没去过警备连,先说说秘道里还有多少你的同党?”
秦队长突然有些哭笑不得:“老郝,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做事动动脑子!你们家的秘道里全是烟灰?钻一次命都差点保不住。你也算是老同志了,难道你不知道东北的火炕里都留有烟道?不要动不动不问青红皂白抄起来就踢,也就是我有这副身板,换作别人就算不被烟灰呛死也得被你活活踢死!”
秦队长这一番话让郝班长顿时矮了半截气焰,他支吾了两下才问:“那,那黄大川的事儿你怎么解释?警备连哨兵同志可都清清楚楚地告诉我们了,连里根本就没有秦铁这号人!”
秦队长手捂胸口说:“现在我的枪你们已经卸了,能不能把脚先拿下去,让我坐起来说话?让我坐起来我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们事情的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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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郝班长并没有反对,这才把秦队长扶起来,秦队长倚着土墙连连揉搓着胸口——看得出来,郝班长这一脚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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