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1/1)

的皮箱,其后果令人欣慰:至少一套背面镀银的刷子和一副

金的衬衫链扣从此不翼而飞。

这位大人物站在一号月台上时,总算略松一口气,他在

前往亚历山大的三小时快车旁,看着面前这位身着灰色旅行

外套、棕色双眸异常迷人的女孩。

“您一…您还好吧?”海伦问道。

“老实说,”大人物答道:“不好。但愿不会随时心脏病发,

然后一命呜呼。摸摸我的脉搏吧?”

那女孩顺从地照做了。

“糟透了,"H.M怏怏不乐,“真是火烧火燎要人命。等我

一离开这火焰山般的国家一……”

“您是要坐火车去亚历山大?然后坐飞机回英国?”

“对啊,小姑娘。”

女孩眼帘低垂。

“其实,”她承认,“我让他们在旅行社给我订了您

身旁的座位。我需要您的建议,亨利爵士,您是唯一能帮上我

的人。”

“那么,好吧!”大人物说,并适度、自嘲地咳嗽了一下。此

时旁边的记者正要拍照,于是他摘下帽子—露出一颗大秃

瓢——二目圆睁作庄严勇毅、威武不屈状,直至闪光灯过

后、照相机快门按下为止,然后又摇身变回了普通人。

“你刚才说什么呢,小姑娘?”他提示道。

“您应该已经从报上获悉吉尔雷教授的死讯了吧?”

“嗯哼”。

“以及那盏青铜神灯?”海伦说,“当然,其余墓中出土之

物目前都在开罗博物馆。但埃及政府将青铜神灯作为纪念品

赠予我们了。”

“青铜神灯”这几个字眼仿佛带了电,周遭的记者们顿时

又骚动起来。

“打扰一下,海伦小姐。”国际特讯)的记者径直提问。

海伦转身面对他们。她显然对这些接踵而至、虽彬彬有

礼但却如章鱼触手般难缠的间题甚为头痛,正努力保持冷

静、挤出笑脸,装作这只是一次愉快的小型欢送会而已。

“很抱歉,先生们!”她高声喊道,踮起脚尖,仿佛是要够

到后排的记者们一样,“但我无可奉告!火车马上就要开了!”

抗议声齐齐响起

“时间还多着呢,海伦小姐!”

“就是嘛!”

“海伦小姐,再多拍一张就好啦!”

“能否拍张您凝视手中青铜神灯的照片?”

海伦笑得十分生硬:“很抱歉!先生们,青铜神灯在我的

行李里面。”

“您回英国后有何打算.海伦小姐?”

“我要开启塞文大宅。”

“塞文大宅?它已经被封闭了么?”

海伦朝火车的方向略一退步,握住身后头等车厢的门把

手,一个逢迎的记者连忙上前打开门。话题的转向正中她下

怀:

“封闭很多年了!”她说,“只有老管家班森在那儿留守,

不过我想他会多找些新仆人来的。他……”

“但您的父亲还在开罗,对吗?”

“他随后就到!他……”

“海伦小姐,那篇关于您父亲身体欠安因而难以启程的

报道所言是否属实?”

光影交错的车站内蓦然寂静下来,寂静中带着几分紧张

和期待,静得远方的汽笛声都能听到。

“先生们,听我说!”

“海伦小姐?”

“那是彻头彻尾的假新闻。你们可以说是我亲口所述,我

的……我父亲安然无恙。罗伯森先生正在照顾他。”

阿尔戈斯新闻社的记者貌似天真地发问:“

那即是说,他需要人照顾喽?”

”我的意思是……”

“他病了吗,海伦小姐?像那篇报道网{说的那样?”

女孩深吸一口气,字斟句酌着,恳切的目光扫过人群:

“我再说一次,先生们,你们可以说是从我这儿得到的消

息,那报道纯属谎言。所谓陵墓内甚至青铜神灯上附有诅咒

这种谣言,既愚蠢又恶毒,根本是无稽之谈……”

她再次停下,深呼吸。

“你们可以援引我的话,”她继续,“回到英国后我最想

看到的就是在塞文大宅的闺房。我要把青铜神灯放在壁炉

上,我要……至少我要试试……写篇文章来详述这两年考

古探险的经历。当我回到那房间时……”

人群的外沿,一个声音欣然回应:“您水远无法抵达那个房间,小姐。”

吃惊不小的记者们寻声望去,纷纷自动闪出一条道,于

是那人侧身穿过大群,轻盈自如。

这是个极瘦削的男子,年龄不详,约莫四十岁,也可能更

年轻。虽然身高在中等以上,但微缩的双肩使他看上去要矮

一些。此人头戴一顶流苏镶边的红色毡帽,说明他是土耳其

人。但那身褴褛的欧式西装,白色领带以及带有法国口音的

英语,使他给人的整体感觉如同白棕二色的中间带,异常模

糊难测。

他一面讪笑一面闪躲着走上前来,乌黑狂乱的小眼珠子

却始终盯在海伦脸上。

海伦好半天才重新开口 :“刚才说话的是谁?”她喊道。

“正是鄙人,小姐,”这名陌生人答道,仿佛是从海伦鼻子

底下突然钻将出来—又好似从天而降—惊得海伦往后

一缩。海伦紧盯著他,异常困惑

“你,”她踌躇着,完全不知所措,“你是法国哪家报社的

记者,又或是别的什么人?”

陌生人笑了。

“啊,非也非也。”他漫不经心地扭动双掌,状甚滑稽“鄙

人并无那般荣幸。鄙人仅是一名潦倒的混血学者而已。”

然后那种漫不经心的表情一扫而空,乌黑的小眼瞎里骤

然射出绝望的火焰,使他那整具苍白的躯体都燃烧起来。他

向海伦伸出双手,随即垂下手臂,孱弱的咽喉间那种催眠般

的呓语猛地变成尖锐的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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