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节(3/3)

向他下一个杀害的目标,既满足他自己的复仇心理,也是对杀害目标的恐吓,他希望他的仇人们被千刀万剐前还要在死亡的恐惧中饱受折磨。”

我听得入神,却半信半疑,当时我对沈恕的办案能力还不怎么信服,而且我亲眼见到他在侦办这起案子过程中所经历的曲折和困惑,使他的形象大打折扣。我和他一起接触这起案子,他了解的案情并不比我更多,这时侃侃而谈,难免令人怀疑这些仅是他一厢情愿的猜测而已。

“林美娟和陶英在与警方接触后,虽然非常害怕,但还是极力逃避与警方合作,因为他们那时候确实不知道凶手是谁,他们一直都以为那个孩子已经死了。当然,他们也没有看到苏南导演的那场话剧。所以,尽管他们也在猜测苏南遇害可能和余教授一家三口的灭门惨祸有关,却一直不能确定。林美娟遇害后,我们逐步把案情向陶英渗透,他的精神受到很大刺激,到那时他已经基本肯定苏南和林美娟惹上杀身之祸的缘由,却仍没有想到凶手就是那个孩子。他几次打来电话,想向警方吐露实情,却都在关键处挂断了电话。他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龄,家庭和工作都很稳定,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肯放弃既有的生活。何况向警方承认他们犯下的案子,说不定他还要承担刑责,他当时的矛盾心情可想而知。”沈恕并不介意我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怀疑。

“可他遇害前打来电话时,显然已经猜到了凶手就是那个孩子。”

沈恕说:“对,那时他刚看过这场话剧,剧情原原本本地再现了当时的真实场景。其中有一个细节,余教授夫妇倒地后,四个红卫兵曾试过他们的呼吸,证实他们确已死亡。而那个孩子的额头撞在桌角上,躺在地上不动,他们却没有验证,主观地认为他已死亡。我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细节勾起了陶英的回忆,让他在看戏过程中猛然醒悟,那个他一直以为已经死掉的孩子并没有死,而且就是那个孩子让他寝食不安,日夜生活在死亡的恐惧中。这个发现让他连一分钟也不能忍受,于是他冲出戏院,冒着大雨给我们打电话,想说出掩埋多年的真相。可他没想到,那个孩子就是江华大学的工作人员,也许从他走进校园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盯住了他,当他即将吐露真相时,猛地切断电话,并把他劫走,就像劫走苏南和林美娟一样。”

我脸上微笑着,心里却在怀疑,没有接话。我是名牌大学名牌院系毕业的法医,我相信科学,相信物证,相信自己亲眼见到的东西,对这种不注重实证的推理持保留意见。我不愿直接反驳沈恕,却提出几个一直在我心中萦绕的疑问:“可是,如果我们共同怀疑的对象就是那个长大了的孩子,持枪袭击他的人又是谁?跟踪我又把我囚禁在老房子里的人是谁?别忘了,这次凶手在死者手里留下一枚警徽,显然他的下一个杀害对象是一名警察。陈广到底是不是知情人?或者他就是下一个被杀害的对象?他为什么要帮助凶手隐瞒?”这些问题都是案情的症结所在,而且牵涉到一位资历深、职务高的公安干警,相信沈恕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不敢轻易作出结论。

沈恕点点头,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内心很轻松,貌似已经从连环凶杀案的困扰中走出来。难道他对自己的推理真的十分笃定?

“巡警在华山路东台巷路口发现一辆被撞毁的公安牌照越野车,车里没有人,车窗上有血迹,局长高大维已经赶往现场,请重案队马上派人支援。”沈恕正要回答我的一连串问题,110接警台的电话打进来。

沈恕啪地把话筒拍到机座上,对我说:“华山路东台巷是陈广回家的必经之路,他开的就是一台越野车,八成是他出事了。这小子动手真快,连口气都不喘。正好你也在,咱俩开一辆车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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