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低声说了一句:“要去就跟上!”
楚风之所以这么笃定桑布会带上自己,就是因为,这种考古活动,历来都需要专家的参与,自己虽然不在这一行很久了,但不说以前的名声,就是光顶着凌教授弟子的招牌,也是很多考古活动求之不得的邀请对象。而一般专家参与这类活动,都要考虑这些因素,这就导致了一些小型的考古活动几乎邀请不上真正的专家参与。
楚风之所以想加入到考古队伍中,也是想提前开始适应新疆的野外考古环境。在跟导师、胖子以及还在南京的林威廉交代了一声后,楚风让凌宁和其他两人跟随大部队到鄯善会合后,他就上了桑布队长的三菱越野。
三个小时后,他们抵达了现场。在这里楚风见到了上次在凌教授病房里有过一面之缘的王教授。他上前去跟人家打了个招呼,那老头见到他,眼前一亮,很是兴奋:“怎么,凌教授也认为这里与阿斯塔那古墓群有联系?”他误解了楚风的来意。楚风只好哼哼哈哈地带过这个问题。
“阿斯塔那”是维吾尔语“都城”的意思,古墓群位于吐鲁番市东南约40公里处。阿斯塔那古墓群包括着阿斯塔那、哈喇和卓村北的戈壁,是从西晋(公元3世纪)到唐代(8世纪)高昌都城居民的公共墓地,也是当年高昌城中各民族寻求死后安乐的幽冥世界。整个墓区从高昌城东北一直延伸到城西北,东西长约5公里,南北宽2公里,方圆10平方公里。
从地理位置上看,这片区域离阿斯塔那古墓群倒是不远,但二者有没有联系,仅凭这一点并不足以判断,楚风看到新疆考古队来了四辆车,大概有不到二十名队员,队员们正在组织民工施工,整个现场尘土飞扬。
楚风一到就到处察看地形,这里就在那传说中逼得孙悟空三借芭蕉扇的火焰山的山脚下,只不过不靠近那条开辟了景区的连霍高速路,在国道312的南边,离吐峪沟大峡谷不远。
吐峪沟大峡谷(3)
这里的山体全由红色砂岩构成,从上到下,呈现由浅至深的红色,群山东西走向,宛如一条横卧的赤色巨龙。
此时正是下午5点左右,这些附近的山头在阳光下仿佛流火一般。楚风知道,等再过一阵子,夕阳西下之时,这种山体会发出七彩流光,美丽极了。
不过,他也明白,美丽归美丽,到了夕阳西下后,他们可就该遭罪了。
此时虽说是初夏,可到了火州吐鲁番盆地,尤其是鄯善,最高温度早已经到35摄氏度以上,这里又是火州的中心,虽然是下午,可也让楚风感觉到燥热难当。他随身带了电脑包,却把行李丢在了胖子家,此时还身穿一件休闲夹克,连忙脱了,露出里面的蓝色衬衣来。
这里已经可以算是戈壁滩了,在这里露营,别看现在这么热,晚上会很冷。楚风暗暗后悔,怎么没有买个睡袋带来。
由于已近黄昏,桑布队长显得有点急,他大声地喝喊着队员们,扎帐篷的扎帐篷,收集民工的收集民工,只要谁的动作慢一点儿,都会挨他一顿骂。
吩咐一阵之后,桑布走过来,喊上楚风,一起去了前面民工们已经掘开的一个墓葬。
这一整个墓葬,就出土了一个陶罐,楚风仔细观察这个刚出土的彩陶罐,以他目前的眼力,这个罐子的具体年代还看不出来,因为这种罐子太普通了,就是西域常用的那种窄口圆腹的彩陶罐,从公元3、4世纪到20世纪都有人在用,甚至连现在南疆有些地方的维吾尔族老乡,都还在用这种罐子,也有当工艺品卖的。
这里除了这个罐子外,旁边还挖出了明显是墓道的一条甬道,在出罐子地方的左边,一直延伸进去,不知道有多长,而右边的民工,则挖到了一个直立的墓,好像是一口井一般,阴深深的,80公尺见方,却不知道有多深。
这一切都表明,这里应该存在一个墓葬群,而且是一个有着复杂葬俗的墓葬群。但是,一般古代西域地区的少数民族墓葬,出土文物都很少,一则是没有陪葬的习俗,二则当地物资稀少陪葬不起。
桑布指着那两处墓葬跟楚风分析,直立墓葬通常见于北方少数民族,尤其是古塞种人的葬俗中,而有墓道的那个墓,则很可能墓主人是汉人。
楚风很赞同这个判断,但桑布却没有时间与他多谈,很快就被队员叫走了。
楚风一个人站在墓葬口边,抬头四望,却看到那位王教授上了车,似乎要走的样子,很纳闷,招了招手,走过去问:“王教授,怎么你才来就要走啊?”
王教授尴尬地笑笑:“我只是顺路过来看看,起先并没有准备参加这次野外考古活动,所以一些应该带的东西都没有带,现在只有先回去。”
楚风理解地点点头。不过,他不准备回去,既然桑布队长肯带上他,就不会没有准备。
桑布安排好人手之后,突然让人把那个已经打开的直立墓葬的口子给封上了。楚风不知道原因,只好在旁边保持沉默。太阳快要下山了,村长和村民们乘坐着拖拉机要回去,桑布招手把村长叫住,跟村长嘀嘀咕咕一阵,然后指了指楚风。楚风一见如此,心里大致知道桑布正给他安排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