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僵持。
“凌宁,你上来啦!”威廉作为面对着洞口的一方,最先见到灰头土脸的凌宁,顿时松下心中一口气。
桑布回头一看,可不,那个一张脸上全是土,只有一双眼黑白分明地滴溜溜转的小丫头不是凌宁是谁?她居然没有求助地面的队员,而是靠自己的力量爬上来了。
“小丫头,你没事吧!”桑布其实心里的担心不比任何人少,而且他还有更大的心理压力却苦于没办法对人说,因此,此刻见到凌宁安然无恙地出现,他其实是最高兴的一个。
“没事!桑队,你别担心,我好得很,一点儿事都没有。”凌宁一笑,露出两行白而整齐的牙。
“哎呀,你看看你,怎么不让我们拉你上来呢,看,没力气了吧!”凌宁爬上来,也是耗尽了自己最后一丝力气,加上在下边时间长了大脑缺氧,一句话说完,就软了下去。还是威廉跑得快,一把扶住她,嘴里却忍不住数落她不遵守约定。
凌宁听了,只是笑笑,好在她的腿不过是一时脱力,而且现下出来了,脑部缺氧也很快得到缓解。她顺从地在威廉的搀扶下坐到一块大青石上休息。等缓过劲来,她招手让桑布一人近前,缓缓举起自己腰际一截绳头:“我倒是想让你们拉我上来呢,可这绳子不让啊!”
桑布一直在盯着她看,眼见她举起一截绳头,面色一变,想起什么,忙拉起自己手中的绳索,一用力,绳索就拉了上来。果然,另一端已经断了。
他丢下手中的绳索,快步走到凌宁身边,拿起凌宁手里的那截绳头,半晌没说话。
“桑队,这绳索早就被人割断了九分,只要我下去以后有些摩擦或者受力,它马上就会完全断掉。这可是故意害人啊!桑队,我想,你是不是欠我一个解释?”凌宁自从递出那截绳头,就一直盯着桑布的脸,眼见他脸上转过意外、惊骇、愤怒、自责等等情绪,却很快归于平静,心中微微一叹。心知,要想现在就知道真正的答案,只怕难了。
凌宁下去前,穿的是一件很薄的冲锋衣,断成一截的绳索还有一段缠绕在她的腰际,因此刚开始并没有人注意到她的腰部鼓出来一团,等桑布拿到绳头后才发现,绳索上居然还连着一个物事。
三 金杯
那不是普通的物事,是一个金杯。
准确地说是一件通体镶嵌红玛瑙的带虎形柄的金杯。
绳索就是穿过它的柄,将其与凌宁的腰绑在了一起。
桑布眼睛一亮,就想取下来,却被凌宁一闪身躲过。
“你——”桑布有些懊恼,但一开口又觉着自己心虚。他怔怔地站在那儿,伸长的胳膊似乎想一把抓向凌宁,却又在片刻后无力地垂下来。
好在凌宁如今已经很懂事了。她并没有过分激怒桑布的意思,她只想知道到底是谁想害自己,现在看来桑布应该是知道的,只是,他不想告诉自己。
这就够了。凌宁想,只要不是桑布有意要害自己就行。她眼光一转,看向那个一直站得远远的,似乎永远那么温和的人,先是不屑地瞥了瞥,然后又冲着他猛地一龇牙!
唐昧被这个动作稍稍刺激到了。凌宁那一张脸除了眼睛还有黑白色,全是土。这样的脸突然像个猛兽一样对着他龇牙,尤其是这丫头还有两颗看着很锋利的小虎牙,倒是有点儿杀伤力。不过,就这样也想威胁到我?他暗哂。表面上还是一副温和无害的样子。
桑布虽然有些怔忪,但还是看见了这两人的情绪暗涌,心中微微一叹。
“罢了,凌丫头,你跟我来!”桑布走过去,拉了凌宁就走。留下威廉等人面面相觑,唐昧则再也挂不住脸上那万年不变的笑,有些阴沉起来。
桑布开车,带着凌宁一路向南,一直开到了水流湍急的特克斯河边。
“就在这儿了,凌丫头,你先洗个脸吧。”桑布见凌宁那灰头土脸的样子,觉着女孩子都是爱干净的,既然已经到这儿了,也不急于一时。
凌宁早就忍受不住自己这一身脏了。她二话不说,跳下车就来到河边,不仅将自己的脸洗干净,还将身上的土抖搂了抖搂,然后再把腰间那件金杯取下来,用冰凉的河水轻轻地洗了洗。
洗完后,凌宁用单手托起这尊金杯,迎着阳光、眯着双眼打量。真漂亮!凌宁早在它还满身是土的时候就爱上了它,如今它洗去浮尘,更美了。
它有一种在规定程序里不僭越的浪漫之美。金光灿烂之中,椭圆形的杯口既不突兀,又不显呆板。红色玛瑙装饰整个杯身,布满规则的菱形方格,将红灿灿的玛瑙石安置得十分妥帖。微鼓的杯肚上,一只两耳竖立、四肢雄健、腰身细长的老虎似要迈开步子向上奔腾。这只虎柄的位置处理得妙至毫巅,使得整个器物达到了完美的境界。
“你看,这只金杯使你想到了什么?”凌宁用略带痴迷的目光看着它。女孩子从来就对任何美丽的物事毫无抵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