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
今天见了桑布在最后一座土墩神庙里取出来的物品,凌宁心中只冒出一个念头:“‘珠服’‘珠襦’就是这个样子,它一定就是这个样子!”
桑布已经站稳,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手中的那件非丝、非帛、非锦、非棉的长袍。
这件袍子一看就是一件成年男子的服装,有着汉服的特点,但袖口很窄,不是汉服的广袖,下摆很长、很大,这不是拖地的设计,就意味着穿它的人身材非常高大。
整件衣裳被桑布举在手里迎着阳光发出粼粼的水光,时不时却又刺出一丝亮眼的黄色。
凌宁禁不住凑近了看,布料被保存得很好,完全没有腐坏的痕迹。她原以为那金黄色是自己这些日子被金光晃的次数太多,留下的后遗症,没想到凑近了仔细一瞧,这布料里头加了金丝呢!哇咔咔,这真是张扬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瞥了一眼那败兴的金丝,凌宁伸手抚摸这长袍一角,果然,触手冰凉、润滑。这布料跟她想象当中的一样,简直是最高档的艺术品。她眯着眼,满足地叹息一声,正要依依不舍地放手,让桑布将其收起,结果,一个绣在衣服左胸位置的符号,一下子使得她愣住了!
“□”,是“□”唉,就是那个“□”字符号唉!它、它、它怎么会被绣在这件衣服上?凌宁揉了揉眼睛,仔仔细细看,没错,是“□”字符号,既不是“卐”,也不是“癸 ”。
跟凌宁一样,被这个熟悉的字符晃愣的人还有一个,谁啊?楚风!不过他不是在一件衣服前发愣,而是在一块山壁面前发呆。
眼前这座山海拔应该不低于四千米,大金雕的家大约在海拔三千米左右的一个崖洞里。它一靠近这座山崖便兴奋不已,在天空“幺儿——” “幺儿——”直叫唤不说,还打着滚儿翻腾表演特技飞行,看得地上的两个人提心吊胆,生怕它一个不小心“失事”。
它的洞穴太高,楚风跟少年希林都没那个闲心跟体力爬上去,两人直奔半山腰上少年希林发现神秘字符之处。
结果,两人好不容易爬到希林所指的那个山壁中央凸起的平台处,楚风就发了呆。
山壁上没有其他字符,只有这一个,但这个“□”字符号的周围,有很多画。
左起第一幅画中,是一圈手牵手全裸的人,这些人画得有高有矮,高的三米多,矮的大约一米四左右;有些人头上画了鞭子,有些人有三只以上的胳膊。这些人里应该有男有女,因为有些人身上画了阳具,而有些人则明显胸部隆起。不管怎样,他们都手牵手围在一起,中间是那个“□”字符号。
中间的一幅画则是船,很大很大的船,这艘船楚风后来站在数十米开外的山壁底下都还能看得清大致轮廓。这艘船里第一层画的是人,跟左边画里类似的高高矮矮、男男女女的人,下边有各种各样的动物,鹿、马、虎、豹、狮子、大象,等等。还有一些不好分辨到底是哪个物种。最底下一层有一条蛇,很大的蛇,占据整艘船的船底位置,蛇的头部,似乎还有两个隆起。船头有一个位置画着大大的一个“□”字符号。
最右边,是一幅大战图,上边是有翅膀的鸟类,间或有长了翅膀的人,中间是人类,下边是虎豹熊狼等动物,中间的人类手里拿着一种圆筒形、一头大一头小的东西互相对峙,而在他们旁边,几个人举着一个“□”字符号离开。
画得不是太形象,只有干巴巴的线条,但意思表达得很明确。
楚风此前在阿尔泰山中看见的“□”字符号,是与四种最古老的文字同时出现。他当时有一个推测,这个符号似乎牵涉到一个远古时期古埃及人、古希腊人、古赫梯人和古商人的盟约。他以为这就是这个符号的正解。没想到今天又在天山的崖壁上看到这个符号,而且,这些岩画很明显比阿尔泰山中那个盟约出现得早。那份先在崖壁之中发现,后又在泥版中证实的文书,应该距今三千一百年左右,而眼前的这些岩画,楚风根据它的侵蚀痕迹和画风大致判断,它们在这里至少存在了四千年以上。
楚风在仔细观察岩画的时候,希林很无聊,崖壁上的画他看过无数遍了,他根本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看的。倒是那个字符,他很想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他当初就是在这个平台上捡到了受伤的大金雕。
作为山壁中间的凸起,这个平台应该算是大的了,希林甚至可以在这上边来回溜达,每一个来回消磨三分钟。等到了第十个来回,少年希林见楚风还在发呆,实在忍不住:“教授,你看出什么来没有?”他觉着自己就是去树林里拿那些小鸟、小松鼠们练练箭法,也比呆在这儿强啊!
楚风根本没听见。
少年性急,跺了跺脚,也不再喊楚风,自个儿就这么手脚并用地下到崖底。
楚风顾不上他。他在发过一段时间呆以后,便开始激动起来,不停地从平台的最左边走到最右边,这不到六十米长的平台根本满足不了他想仔仔细细看清所有岩画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