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想跟父亲详细说一下深渊大鼎的事情,他却并不感兴趣,只是死死盯住我:“石头,你要说实话,那个牛皮不是别人给你的?”我赌咒发誓说:“绝不是!那是我从山洞里拿出来的,它在一个大鼎里。我本来用它包了一些金砂的,想着给爷爷打个金烟嘴……”父亲听我这样解释,点点头,脸色稍缓,没有再问什么。
我小心翼翼地问他:“爹,我在山洞一个古鼎上看见你写的字了……”
父亲沉着脸说:“你进鬼窟了?是朱家丫头带你进去的?”我摇摇头,说不是。
我父亲冷哼:“那是宋家那个鬼丫头?”我还是摇摇头。
父亲咦了一声,问:“难道是粟家?”
我说:“都不是,要是也是金家。”话音刚落,父亲像是被毒蛇咬了,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干粮咕咚咕咚滚落到了水底。
他直勾勾地看着我:“金家?你怎么会遇上金家?”
我吓了一跳,说:“是……金家,他说他叫死人……叫金子寒……”“金子寒?”父亲一下子跳了起来,死死抓住我的衣领,眼睛通红,问我:“他真是金子寒?”
我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真……真叫金……金子寒!”
父亲死死盯着我,眼神渐渐黯淡了。他放开我,神经质地在河滩上来回走着,喃喃自语:“金子寒……金子寒……不可能呀,他怎么能出来,他真出来了?”
我忍不住问他:“爹,金子寒他到底怎么了?”父亲脸色阴沉,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后来终于下了决心,叹息了一下,坐在一块石头上,说:“唉,石头,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瞒着你一些事情。那些事情吧,都是前几辈人的恩怨,不想再牵扯到你身上……现在看来,不告诉你不行了……这个世道,人心都坏下去啦!你也知道,咱们白家祖上一直有规矩,白家后人要么做河兵,要么做河工,几百年来一直守着老黄河,明白许多黄河上的禁忌,也一直守护着黄河上的秘密。这件事情吧,要是说起来,得从几十年前黄河上的一件怪事开始说。”
我一下子兴奋了,看来父亲终于要告诉我真相了!我哪儿敢放半个屁,乖乖地坐在地上听父亲讲。父亲叹了一口气,看着远处黑黝黝的黄河,听着远处咆哮的河水,极不情愿地讲起来。他说的是清朝末年时期,黄河上发生的一件怪事:那一年大旱,黄河下游断流。有一处断流的黄河出了邪,整段黄浊的黄河水变成了血水,又黏又稠,都是猩红色。水里的鱼虾全死完了,漂在水面上,远远看去分外诡异。黄河流血自然是大灾之兆,好多骗子流寇趁机散播谣言,骗取钱财,吓得黄河两岸百姓又是祭祀又是逃荒,闹得黄河上下人心惶惶。
我一愣,这不就是黄七爷说的,他爷爷经历过的黄河流血事件吗?但是我没敢插嘴。父亲接下来说的,就和黄七爷说的人形玉棺不一样了,要比黄七爷讲的恐怖得多。
第十章 血鼎尸煞(4)
他说,在当年,黄河上有一个著名的采金行,叫作金门。我们白家的黄河手艺人,就是金门的一支。手艺人吃的是黄河饭,采的是黄河金,眼下黄河出了这等事情,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当时便派了两个得意弟子前去查看。这两个人,一个姓白,一个姓黄。为了掩人耳目,这姓白的打扮成了一个僧人,姓黄的打扮成脚夫。两人星夜赶路,连夜赶到开封,只见星月之下,黄河水上下翻腾,水质呈暗红色,恶臭难闻。血河中一个个白点,都是死在水中的臭鱼烂虾。惨淡的红月光照在上面,河床里像是滚动着鲜血,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两人四下里看看,发现不仅这段黄河古怪,附近的地形也有问题。这段黄河隐藏在大山峡谷之中,绕着峡谷转了几圈,最后流入峡谷中的一段暗河。河水进入暗河前还是好好的,出来后就变成了血河。看来,问题一定是出自那段暗河里。而且这血河围绕着峡谷流淌,像是一潭死水,既不往下游走,也不往上游走。想来这峡谷下一定有一个巨大的空间,血水不断灌进去,在峡谷下涌起了一个巨大的旋涡,旋涡搅动得血河水不断翻腾,出不去也进不来。恐怕要下一场大雨,雨水猛灌入黄河,才能将那暗河倒灌,冲走这一池血水。
正所谓艺高人胆大,两人既看出问题出自峡谷中的阴洞,当时便各施所长,使出分水定金、坠山探穴等手法,设法从峡谷进入了阴洞中。进入阴洞后,他们惊奇地发现,整座山都被人挖空了,里面被设计成了一条非常精巧的水道,一直通往山底。两人用吊索顺着水道吊进去,发现山底下竟然隐藏着一个似乎没有尽头的巨大深渊。让他们震撼的是,在这个无底深渊中,竟然用密密麻麻的铁链子锁住了一个巨大的古鼎。
这时候,饶是他们见多识广,也有些震惊。先是黄河带血,然后是峡谷阴洞,被人凿空的大山,无穷无尽的深渊,这一切像是被安排好的一样。两人分析了一下,那段黄河水应该是流入了这个深渊中,又流出来,就带有了血水,恐怕这黄河流血的原因就出在这深渊古鼎上。考虑再三,两人决定其中一个人下去探鼎。两人计议已定,便掏出用牛毛混合着人发树皮特制成的百金绳,一头拴在上面一块巨石上,一头牢牢绑在人的腰上。上面的人紧紧把着绳索,将底下的人小心翼翼地吊到深渊下,想一探这大鼎的究竟。(听到这里,我大吃一惊。父亲说的这个地方,应该就是三门峡人脸怪山下的黄河鬼窟。那巨大的冰冷的深渊,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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