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节(3/3)

了。过了一会儿,猴子大声说: “宋姨,我们先走了,谢谢您送我们,我替我母亲谢谢您了。”

  说完鞠了一躬,带着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了很久后,我回过头去,发现宋姨还站在那里,怔怔地看着我们。

  我见她还不走,便朝她挥了挥手。

  看见我回头看她,她并没有挥手致意,反而转身离开了。

  我忍不住问猴子: “我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为什么不在她那儿多待几天,让多吉送我们过去?”

  猴子望着远方茫茫的草原,说: “你不觉得这个宋姨有问题吗?”

  我说: “不会啊!我觉得她对咱们挺好的呀,给咱们带了那么多吃的,还让家里的男人送我们。

  ”

  猴子却摇摇头说: “老白,你有没有考虑过,她说的话有问题?”

  我一愣,说: “哪里有问题?”

  猴子说: “宋姨说她是因为家里穷,吃不上饭,才去参军;后来又跟藏

  地的牧羊人放羊,才学习的藏语。你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我说: “有什么不对?不是跟藏族人学的,难道是跟你这个猴子学的??

  猴子说: “你没弄明白我的意思。你想想,当年那个时代,大家都没什么文化,穷人家的孩子根本没机会念书。藏地的牧民更不要说了,好多都不

  认识字。但是你听她刚才说的话,大方得体,文字准确,这像是个牧羊女能说出来的吗?还有,在这里一年到头见不到一个汉族人,多吉又不会说汉

  语,她的汉语能力应该早就退化了。但是你看,她的汉语一点儿也不磕巴,就像是每天都在说一样!”我也愣住了,仔细想想猴子这话,确实有些道理。不仅在语言上,我看

  她待人接物都有一些大家气质,很像是见过世面的大家庭中出来的女子,还真不像是个穷苦人家的孩子,后来的牧羊女。刚才在问到她年龄时,她也明

  显有些慌张。刚才我没有想到,现在听猴子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她确实有些问题。

  猴子刚才和宋姨说话时情真意切,看起来像是真的很感激她。但是没想到,他心里却早已开始怀疑宋姨了。猴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城府了?

  我本来想和猴子说说日记的事情,考虑再三,还是忍住了。

  我看着猴子的背影,他闷头朝前走着,步子坚定而沉重,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他怎么越看越不像我以前认识的那个猴子了呢?

  虽然宋姨将草地形容成地狱般恐怖的地方,但是我们一路走来,遇到的都是绿油油的草地、烂漫的油菜花,并没感觉有什么可怕,反而觉得是难得的美景。

  翻过小山后,进入草地的腹地,传说中的恐怖草原终于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

  原本茂密的水草渐渐稀疏起来,远远望去,草地上到处都是臭水泡子。水泡子里寸草不生,只有几根光秃秃的芦苇或树枝,突兀地竖在那里。水面浮动着一层泛着白沫的厚厚绿苔,有的水泡里还漂着几只泡烂的羊尸,腹大如鼓,上面嗡嗡飞舞着几只苍蝇,看起来让人恶心又烦躁。

  我和猴子也谨慎起来,手中拄着多吉给我们削的手杖,边试探着,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在沼泽中行走,手里一定要有根探杖,好探寻坚实的地面或泥水较浅的地方,不然很容易就会陷到无底的沼泽中,可能连呼救都来不及,人就直接没影了。

  我们行走的地方虽然是沼泽,但是雨水混合着泥水,极度泥泞。一脚踩下去,往往也要陷到脚踝,要费很大劲儿才能抽出来,至于鞋子早成了泥鞋。我看看脚上浮着一道道恶心绿苔的水,想着还是别洗了,就先这么忍着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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