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别当她面叫,她会急的。她爸爸也是巡警,干了四十年。所以他们都叫她‘巡警之女’(ThePortable’sDoughter)。”
“你认为我们不应该找她吗?”
“不,我没这么想。你为什么要找她?”
“因为她为了不破坏现场跳下三十英尺高的路堤,还封锁了一条主要街道,拦住美铁列车。这是一种进取心。”
“算了吧,林肯,我知道一打以上的犯罪现场警察都会做同样的事。”
“反正,她就是我想要的。”莱姆表情严肃地看着塞利托,委婉但毫不含糊地提醒他,这个条件是一开始就谈好的。
“我的意思是,”塞利托吞吞吐吐地说:“我只和鲍林说过。皮瑞蒂是个他妈的超级怕事的家伙。如果……我只是假设……那些大人物发现在犯罪现场走格子的是一个巡警,恐怕会他妈的有不少麻烦。”
“也许吧。”莱姆平静地说,眼睛望着招贴背面的图表。“不过我有一种预感,这可能是我们今天最小的麻烦。”
说完,他虚弱地把头往后一倒,靠在厚厚的枕头上。
第20节:他简直是个疯子
犯罪现场勘验车正沿着纽约下城华尔街阴暗的街道疾驶。
艾米莉亚?莎克丝用手指轻轻敲打方向盘,思忖着T.J.柯法丝可能会被拘禁的地方。找到她的希望似乎十分渺茫。前方这片商业区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巨大,有如此多的窄街,如此多的面孔、出口和布满黑洞洞窗口的建筑物。
如此多可能藏匿人质的地方。
在脑海里,她看见铁路边那只从地下伸出的手。血淋淋的手指骨上套着钻戒。莎克丝认得那款珠宝,她称之为“安慰戒”——是孤独的富家女孩为自己买的。是那种如果她有钱也会买来戴的戒指。
躲开骑自行车的邮差和出租车,加速向南。
即使在这个明亮的下午,在令人窒息的烈日底下,这一带仍然是整个城市最幽暗的部分。摩天大楼投射出阴森的影子,每栋建筑物外都蒙上一层像干涸的血迹般的暗黑色。
莎克丝以六十公里的时速转了个弯,滑过热得发软的柏油路,然后踩下油门,把车速重新冲回近一百公里。
引擎棒极了,她暗自赞叹,决定试试在一百一十公里时速下操纵这辆车的感觉。
多年以前,当她的老爸——他通常值下午三点到十一点的班——睡觉时,十来岁的艾米?莎克丝总是偷偷摘下他的汽车钥匙,然后告诉母亲罗丝说她想出去逛街,还问需不需要替她到“福特?汉密尔顿肉店”带点什么回来。但不等她母亲说完“不必了,但你要坐火车去,不能开车”这番话,她早已消失在门外,发动汽车向西冲去。
三个小时后,艾米莉亚两手空空地回到家,会轻手轻脚地溜上楼去,生怕撞到已经被气得发狂的母亲。让她觉得好笑的是,母亲总会教训她这种嗜好会让她过早怀上孩子,断送掉拥有漂亮脸蛋的她成为百万名模的机会。在她母亲终于明白女儿不是出去和人鬼混,而只是到长岛高速公路上以一百六十公里的速度飙车时,她更被气得发狂,教训她说这样会撞烂她的漂亮脸蛋,断送掉她成为百万名模的机会。
在她取得驾驶执照后,飙车的情况变得更加严重。
现在,莎克斯驾车飞快地插入两辆并排停着的大卡车之间。她暗自祈祷这两辆车的乘客或司机不会突然打开车门。在幽灵般的呼啸声中,她超越了他们。
只要你移动,他们就抓不到你。
莱昂?塞利托用钝钝的指尖揉搓着自己的圆脸,对这种宛如参加方程式赛车般的疯狂驾驶丝毫不以为意。他神态自若地和他的搭档讨论案情,就好像一个会计师在讨论资产负债表。至于班克斯,他早已顾不上着迷似地偷窥莎克丝的眼睛和嘴唇,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时速表上,不到一分钟就检查一次。
他们转了一个大弯,下了布鲁克林桥。当莎克丝用被自己啃得光秃秃的手指轻叩方向盘时,她又一次想到那个被绑架的女人,那个叫T.J.的女人一定有又长又漂亮的指甲。她的脑海中再度浮现出那个挥之不去的景象:那只像白桦树枝般从地下伸出的手,那根血淋淋的手指骨。
“他简直是个疯子。”为了强迫自己改变思绪,她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
“谁?”塞利托问。
“莱姆。”
班克斯点头附和:“叫我说,他简直就是第二个霍华德?休斯(HowardHughes,美国亿万富翁。他在20世纪50年代的一次飞机失事中大难不死,但从此失去健康,长期依赖吗啡抑制疼痛。——译者)。”
“呃,是啊,也让我吃惊不小。”这位资深警探承认。“看得出他的情况不太好。过去他可是个帅哥呢。不过,你们也知道,毕竟他经历了那么多磨难。莎克丝,你开车技术怎么这么好?你是怎么到巡警队的?”
“我是被派去的。他们没有征求我的意见,就通知我去报到。”就像你们一样,她心里说。“他真的那么厉害吗?”
“你是说莱姆?岂止是厉害!纽约市大多数犯罪现场鉴证人员每年顶多处理两百具尸体,莱姆处理的数量要多一倍!即使在他当上资源调度组的头儿之后也一样。泰克?皮瑞蒂也不错,但他差不多两星期才出一次警,而且专挑媒体关注的案子露面。这些话你别说是我讲的,知道吗?”
“是,长官。”
“莱姆总是亲自勘察现场。即便在没有现场可勘察的时候,他也总在外面瞎转。”
“做什么?”
“只是随便走走,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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