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伯格的到来。这就是生活,他心想:拖延再拖延,但到最后,在命运的安排下,我们总会来到我们该到的地方。
他看了二十分钟电视,不停地调台,想看看和绑架案有关的新闻,但所有的电视台都在竞相播放联合国大会开幕的特别报道。莱姆觉得厌烦,就转台看了一会儿重播的连续剧“马特洛克”,又调回新闻频道,那位漂亮的CNN记者仍然站在联合国大楼前,于是他就把电视关掉了。
电话铃响了,他操作了几个复杂的程序后,接通电话。“喂?”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林肯?”
“我是。”
“我是吉姆?鲍林,你好吗?”
莱姆想起他从昨天早上到现在还没有见到过这位队长——如果不算昨晚电视上的记者招待会的话。在记者会上,他不时地附在市长和威尔逊局长的耳边,及时为他们提供准确的信息。
“我很好。我们的嫌疑犯有消息吗?”莱姆问。
“还没有,不过我们会抓到他的。”又是一阵沉默。“对了,就你一个人在家吗?”
“是啊。”
再次沉默,时间更长了。
“我可以过你那里去吗?”
“当然。”
“半小时后?”
“我肯定在。”莱姆愉快地说。
他把头倒在厚厚的枕头上休息,眼睛溜向挂在一览表旁边的晾衣绳结。这个绳结仍然没有解开——他为自己的这个妙喻笑出声来——是个没了结的问题。他不愿在还没想出这个绳结代表什么含义之前,就放手离开这个案子。他记得鲍林是个钓鱼迷,也许他能认出……
鲍林,莱姆突然全身一震。
吉姆?鲍林……
奇怪的是,为什么这位警察队长一定要坚持由林肯?莱姆处理这个案子。他为什么花这么大工夫力保他,而不是皮瑞蒂?如果从他的仕途着想,皮瑞蒂应该是更好的选择。莱姆又想起,当FBI试图把这个案子的调查工作强行从市警察局手中抢走时,鲍林是如何冲着戴瑞大动肝火。
现在他才想到,鲍林卷入这个案件的过程本身,就存在很多蹊跷。823号不是那种会让人主动请缨缉拿的嫌疑犯,即使你想找点刺激的案子,想为你的个人破案记录添上几笔亮色,也不会选中他。这件案子太容易造成被害人死亡,太容易让媒体或同僚抓住攻击、中伤你的把柄,只要他们想这么做。
鲍林……莱姆想起他是多么轻易地进入自己的房间,检查一下他们的进展,然后匆匆离开。
当然,他要向市长和局长汇报。可是……一个念头蓦地闯进莱姆的脑海:鲍林汇报的对象是否另有其人?
某些想掌握案件调查进展的人,比如那个嫌疑犯?
可是,鲍林怎么可能会和823号嫌疑犯扯上瓜葛?这似乎太……
突然,莱姆仿佛挨了一记闷棍。
鲍林会不会就是那个不明嫌疑犯?
当然不可能。这太荒谬、太可笑了。且不论动机和意义都没有可能性,他根本没有机会实施犯罪。好几次绑架案发生的时候,鲍林就在莱姆的房间里……
会是他吗?
莱姆抬头看向一览表。
深色衣服,皱皱的棉质长裤。鲍林在过去的几天里确实穿过深色的运动服,但这能说明什么?这种穿着的人数不胜数……
楼下的大门打开,又合上了。
“汤玛士?”
没有人回答。看护汤玛士几小时内还不会回来。
“林肯?”
噢,糟了。妈的。莱姆慌忙操纵电子控制器拨打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