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百算仙的儿子王喜,人也够实在,按理说送到日头下山,把他们扔道边就够意思了。可他却非要把老吴他们送到丹凤县里,不然他说他不放心。就这么一直走到天黑,也没休息,虽然人不累,但估摸牛能累。胡大膀一睁眼漫天繁星,随着身下牛车晃动,更添加了一份韵味。
看到此情此景后,那平时聒噪的胡大膀也安静下来,昏暗中只有老吴嘴边的烟头光亮,胡大膀就如同有感而发的说:“哎呀,我怎么觉得,我好多年都没抬头看过天了,果然这哪里的天都一样,都是那么多的星星。”
他说的也是,赶坟队从成立之后任务就重,整天就是顶着太阳跟坟头较劲。一天忙活到晚,累的脸都懒得洗,直接钻被窝里睡觉了。一个个白天累的跟条狗似得,谁还有心情大晚上出来安静的看着星星,有那功夫不如睡会觉来的实际。
如今躺在牛车上,身下摇晃着面前是无尽的繁星,老吴忘记了很多事情,该记住的不该记住的都忘了,此时他只是赶坟队老吴,他也只是为了活着。
多少年了,没有抬头去看着从小喜欢的满天繁星了,为什么不看了呢?不是没时间、不是累了更不是觉得没意思了,只是心中失去了曾经的东西,在这纷乱复杂的社会里活着浮躁了,活的不像是自己了。
想到这些,老吴就暗自笑了,心想自己就是一个臭挖坟头的,哪来那么多感想,这条命活着虽不易,却又不同有些人那么珍贵,能和哥几个有吃有喝那就知足了,没啥能难得倒他们,也没啥是他们能解决的,想那么多事都他娘的狗屁。
可能**静了胡大膀不适应,他就伸手去推老吴,叫他一声。可没想到用的劲稍微大了一些,竟差点把老吴从牛车上给推下去,把老吴惊出一身冷汗。
“你个傻儿干啥!”老吴让他吓了一跳,瞪着眼睛就骂他。
胡大膀赶紧双手合实说:“老吴我错了,真错了!就是想招呼你一声,你看你躺那倒霉地方,就算我不推,晃一下你也能掉下去。”
老吴皱着眉头说:“啊?老二你还有脸说这事?我他娘怎么躺着你问我?你自己占那么大地方,我不躺这我躺地上啊?”
“你看你,哪来这么大脾气你说,行了打住,我错了!”胡大膀撑着牛车坐起来,赶紧跟老吴讨饶。
随后胡大膀堆着笑着脸说:“老吴,给我也来根烟,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听,这大晚上最合适讲故事了,怎么样听不听?”
小七好这口,就扭过头让胡大膀快说。老吴让他们磨的没招,就掏出根烟给他,然后翻过身打算睡一觉。
胡大膀烟抽上了,就不管老吴了,然后就凑到小七和王喜身边,吸着鼻子说:“哎我说,七儿你知道老三最好什么吗?”小七眨巴眼睛半天,然后摇了摇头。
“这都不知道?老三他最好赌了,每次发饷钱那天就全输光了,之后蹭吃蹭喝的。我要说的事,就是老三有一天夜里从县里输光了钱,回宿舍的路上遇到的蹊跷事...”
第三卷 横山惊窟 第一百六十八章 鬼市
要说胡大膀虽然爱打架惹事,要真让他拿把刀去杀人,他还真没这胆。但赶坟队里有人就敢,不仅是有这胆量,还真杀过,要说那是谁,只有老三老四兄弟两了。他们曾在当脚夫的时候,用柴刀劈碎了四个收份子钱的地痞,后来逃到河南,虽说那是解放前的事,但如果翻旧账的话,也能给判个极刑。
说这老三整天带着贼兮兮的笑,典型的皮笑肉不笑,从面相上看就知道不似什么好人,但他对赶坟队哥几个那是实心实意的,可惜世道催人恶。这不干活了兜里有些钱,在县里玩的时候经别人引路,玩起了“花头”一种用色子赌钱的玩法,在当地很流行。
万一要是真迷上赌钱,那就不可能收住手了,一开始庄家会让新来玩的赢些小钱,然后等机会直接全部套空,那玩花头的不输个倾家荡产妻离子散不算完。老三最开始只是小玩,但渐渐上手了,连续赢了好几天,那就收不住了。
那些日子只要一有空,老三准得跑去县里玩花头,一开始还赢钱到后来让人套里去,输的一屁股饥荒,每天都穷兮兮的,就这样还愣是借钱去玩,都管不住。
说有一日,老吴从县里把他们这个月的饷钱拿回来,在宿舍里哥几个都分了。当时小七腿脚勤快,拿着钱到李四那买了些酒拎回来给哥哥们喝,也没多少嚼口就是干喝酒,从早上一直喝到晌午,都被喝趴下了,只有老三酒量最好,他看着四仰八叉的哥几个,觉得没意思就跑县里找人玩花头去了。
要说他自己都忘了究竟欠别人多少钱,每次进县城都跟耗子似得溜着墙边走,生怕被债主看到找他要钱。灰溜溜的走进县里一处药房后头,那里有个小院是个玩花头的地方。
结果可想而知,还没玩多长时间,钱就都输光了,找谁借都不理。看着别人玩又觉得没意思,干脆拍了拍裤子回宿舍去。可他出了那小院的门之后,才发现天色居然已经变得昏暗,街道上空无一人,连盏灯都不亮。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可老三他不信鬼,就沿着来时候走的原路返回。
从县城通往赶坟队宿舍的南坡村有好几里地,都是一些崎岖不平的山路,有那么一段路是从杂草树木丛生的乱林中穿过去,风吹身边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那声音似鬼哭狼嚎一般,就感觉身后有无数双阴森惨白的怪手要来抓自己,把这老三吓的头发都竖起来,闷着头就跑,不知不自觉就偏离的熟悉的山路,走进了荒郊野外。
白天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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