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看黑鸦鸦的老林子,被自己的一个想法弄得出了神儿……
“水,水……”屋子里炕上的病人呻吟了半天,桔子妈才猛然惊醒过来,她连忙扔下手里的活儿往里跑,满满一箩筐蘑菇一下子被她的衣襟刮到了地上,撒得到处都是。
吃中午饭的时间早过了,桔子妈还坐在炕头上守着病了的男人发呆。这可怎么好?桔子她奶奶刚死,她爹又病了,灾难好像一只记仇的猫头鹰那样,怎么死盯着她这个风雨飘摇的破家不放?
这会儿狗蛋儿又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那孩子最近连回家吃饭都不及时了,好像真的丢了魂儿。她想到这儿,有点儿不放心,站起身来,走出院子,想到村头喊喊狗蛋儿。
半坡村所在的这条山沟,四周都是山,只要站在村头一喊,声音就可以传遍几座山头。自己小时候就是天天听着爹妈的喊声,从林子里跑回家来吃饭、睡觉的。
桔子她妈刚走到村头,突然觉得村里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头:家家的院门和房门都大敞四开,可是院子里和房子里却一个人影儿都见不着,那黑乎乎的房门里空洞洞的,就好像遭了劫一样。
她的心突然没来由地猛跳了一阵,心想,人呢?咋不见一个人呢?
桔子妈的脚步迟疑着,不敢再往前走。
她拼命调动自己那一时有点儿迟钝了的思想,怎么也弄不明白眼前的情景到底是咋回事。
她站在村当中的小路上,看了看天,太阳当空;又看了看地,鸡鸭鹅和圈里的猪还都在;再看看,噢,只是整个村子里连一条狗都没有了。
大黑呢?是跟了狗蛋儿去了么?别人家的狗肯定也是跟着主人去了。对呀!
桔子妈这才想起来往四周的山上张望了一下。
这一下不要紧,她的心又止不住“嗵嗵”狂跳起来:哎呀妈呀,那北山嘴儿上怎么黑压压的都是人,他们都跑到那个鬼地方去干啥?
在桔子妈的记忆中,村里只有几个采参老人和少数不安分的年轻人才敢跑到那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