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兵权。可以说,这两种做法都触及到了唐朝政权深处的沉疴,赢得了中下层官员、知识分子的共同拥护,李虚中也不例外,一道一道变法维新的奏章呈交上去,很快就被任命为监察御史。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件谁也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身体本来就一直不好的唐顺宗,由于中风,病情不断加重,无法亲自处理朝政。在他养病期间,宦官和守旧派大臣、藩镇节度使们一起突然向革新派发难,致王叔文、王伾于死地,并将刘禹锡、柳宗元等人流放,永贞革新就这样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彻底失败……”
段石碑继续说道:“这个时候的李虚中,家里的五个兄长,已经病死了四个,四个寡嫂和侄儿们,都要靠他那点可怜的俸禄养活,李虚中又是个正直廉洁的人,没有其他的收入,所以生活过得艰苦极了,曾经整整一年吃不饱饭,房屋破旧漏雨都无钱修补……但是古时候的士大夫老有个念头:‘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福祸趋避之’,自己再苦,只要国家能有一点点希望,就还能咬牙挺住,但不久之后,唐顺宗突然死去,这给李虚中以沉重的打击,他知道,唐朝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说到这里,也许是心中涌出一股情愫,段石碑竟说不下去了,停顿了片刻,才接着说:“也许是极度悲愤的缘故,李虚中在唐顺宗迁殡于太极殿的丧礼上,做出了一件几近癫狂的事情,他扑到唐顺宗的灵柩上号啕大哭,说自己犯下了有生以来的最大的一个错误,自己明明推断唐顺宗死于癸未年,不想却驾崩于甲申年,在场的官员们一听,无不大惊失色,尤其是宦官们一个个面如死灰。因为李虚中的意思是,其实顺宗早在去年就已经被宦官们害死,拖到今年才发丧,这简直是指着鼻子骂他们忤逆!在场的那些守旧派大臣们,立刻站出来痛斥李虚中狂悖无礼,该当死罪!谩骂声有如潮水,席卷了李虚中。偌大的朝堂之上,李虚中看不到王叔文、王伾、刘禹锡、柳宗元这些昔日为了挽救国家命运而做最后一搏的战友,他们或死或贬,只剩孤零零一个自己……仇恨的怒火几乎要爆炸了李虚中的肺腑,他昂起头,用了一种谁也想不到的办法做出了史上最不可思议的反击——”
听着段石碑铿锵有力的声音,想起一群豺狼围着一头受伤的雄狮的情形,黄静风惊诧地问:“他用了什么办法?”
“他走到那些大臣面前,用平静的声音,开始一个一个地说出他们死亡的时间。”
“啊?”黄静风不禁叫了出来。
一时间,室内寂静如死。想起那些锦衣玉食的大臣们,突然得知了自己大限的时间,从此以后每一天都在战战兢兢地生命倒计时,珍馐佳肴吃起来味同嚼蜡,香车宝马坐上去如赴黄泉,无论多么好的日子也过得神不守舍……黄静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拍着大腿道:“绝了!李虚中真是绝了!”
段石碑淡淡一笑:“说到第九个人的时候,一群大臣竟齐刷刷地给他跪下,哀求他不要再说下去,李虚中轻蔑地看着这班贪生怕死的鼠辈,转过身去,沿着汉白玉的石阶傲然走下了太极殿,那一幕,千年之后依然令人神往,堪称是断死师最辉煌的一刻啊!”
一道很浅的光,从窗外射进段石碑的脸上,他的眼神有些飘逸,宛如魂魄被这道光吸到了千年以前的太极殿上一般。
瞬时之后,又黯淡下来。
“这次事件以后,唐顺宗的儿子唐宪宗即位,给李虚中封了个殿中侍御史的官,这个官只有七品,负责纠察朝会上有没有人礼仪不到位,纯粹是个没有实权的闲差,说白了就是故意冷落他。李虚中也无所谓,开始过他的‘神仙日子’,每天忙着把钟乳石、紫石英、白石英、赤石脂和硫磺撮合在一起炼丹,名叫五石散,这种魏晋时候就广为流行的‘仙丹’吃后容易发烧,所以食用者喜欢吃凉东西、披纱衣,又叫寒食散,但看上去颇有仙风道骨的模样。这种‘仙丹’现在已经证明是一种含有重金属成分的慢性毒药,没过多久,李虚中的后背上长了个大疽,一病不起……”段石碑的语调变得缓慢而低沉,“弥留之际,好友韩愈去探望他,责备他说:既然你能断人生死,就应该知道人的寿命长短乃是天定,为什么要服用仙丹,妄求长寿,结果适得其反?!李虚中在病榻上笑了起来,说退之(韩愈字退之)你有所不知,我哪里是求长寿?我怎么会不知道那些仙丹是毒药,我这是求速死啊!那些大臣怕我给他们断死,不敢明着杀害我,但是暗中一定会想方设法将我置于死地,我死得越早越不会牵累家人啊!”
段石碑又一次站了起来,在这狭小的屋子里徘徊了一会儿,仿佛是要平静内心的波澜。良久,他重新坐下,长叹道:“李虚中死后不久,大唐王朝也灭亡了,人们都说从此进入了一个‘有断死而无断死师’的时代,意思是说:有许多术士模仿李虚中给别人断死,却很少能断得像他那样精准,术士们都很诧异,我们也都是按照生辰八字结合阴阳五行给人推断死亡时间的啊,为什么老是不准确呢?这个谜,直到清代的大医学家,也是著名的断死师叶天士出现,才得以揭开。”
“叶天士?”黄静风想了想说,“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对了,是一个电脑游戏,好像是书剑恩仇录吧,要是能把叶天士收归一队,跟清兵打架的时候就能自动补血!”
段石碑一脸愕然,觉得匪夷所思,理了理思路,才继续说下去:“叶天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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