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狐狸尾巴丝毫没有任何变化,不由深深叹了口气。看那狐狸化的女人赤裸着身体,云娘不由脸红了红,赶紧脱了外边的衣服为她遮盖。狐狸看看那洞,嘻嘻笑道,听山里传说,一足山魈的老窝里有时会长黑色浆果,据说吃了就可以现出深埋心底的欲望。狐狸看看云娘笑道,云娘心里怕是只想着缠人呢。云娘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狐狸和云娘怕被山魈回来看到,便匆匆离开了山洞。回到大墓里,云娘翻着自己前一阵子从墓里收集来的事物,想找些值钱的东西,发现一卷残朽不堪的竹片,隐约还看得到字迹。那狐狸拿了一看,咯咯笑的开心,和云娘一起真是好运,这竹册上有行气养生妙法,说不定可以去了自己的尾巴。云娘苦笑,自己真的好运吗?安下心和狐狸仔细读那竹简,渐渐意识到这仙法有些邪气。如若阴体修习,要取补阳气,把握不好度数,极可能伤及人命。那狐狸本就不是人,没有什么好坏道德的观念,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的生存利益至上;云娘却是留了心,报仇的念头从此笃定,暗暗打算,细细筹划,恶念一发不可收拾。云娘和丽姬揣了竹简,携了些墓里值钱的物件,和山民换了两身衣服,出离深山,混迹人间。
对于云娘而言,这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从前的夫家,问问当年生的孩子在哪里,还有……到了山下城里,设法仔细一打听,原来云娘当年生了个儿子,孩子曾被大夫人养着,在三岁那年,不知为什么,生了场怪病死了。如今只剩翩翩的儿子还在家里活蹦乱跳。云娘恨上加恨,串通了丽姬,惑杀了那负心男子,耗尽那人家财,看那大夫人衣着褴褛哭哭啼啼,翩翩被安上了虐杀丫头的罪名,和儿子抱头痛哭,生离死别,云娘只觉快意,原来复仇的味道如此之好,真叫云娘上了瘾。
渐渐的,云娘发现自己可以控制四肢的变化,在夜间紧紧束了人的肢体,吸食元阳。如果只食一点,那男人只是消瘦虚弱而已,调养得当也许有恢复的机会,但如果日日夜夜吸取无度,不久那人便阳气耗尽,灯枯而亡。而云娘则容光焕发,又年轻了许多。云娘又和狐狸一起钻研,居然可以取出人的欲望入酒,此酒色金红,饮之可迷魂,将心底那一点点贪淫无限的扩大,迷失了心性,任云娘和那狐狸摆布。
云娘和狐狸于是终日混迹于花柳之地,如有已有妻妾,还想娶云娘回去的人,那云娘一概答应,从新婚之夜起就一点点吸出那人的生气,再搅的那人家宅不宁,这样云娘便觉得心头舒畅无比。等到那男子丢了性命,云娘便抽身而去,到另一处新的地方重新开始寻找猎物。
莫生是云娘的完美猎物。那琥珀整整的给莫生喝下去了四五坛,自己以为万无一失,将那狐狸的警告置之脑后。如今落在莫生手里,要杀要刮,随他去吧。
云娘言罢,惨笑着闭了眼,人生不过如此,活着死了,又有多大的区别?
莫夫人看看莫生,见他依旧阴着脸儿,怕是那杀心丝毫没有动摇,不由愣了一愣,轻轻地问:“这罪不可恕,是对郎君而言,还是对天下的男子而言?”
莫生不答。
莫夫人看看等死的云娘,背对了莫生道:“莫郎已经娶了云娘,这就是家事。既然如此,就让巳儿动手吧。”
言罢双手先合十,又摊开,一股寒烟从双掌升了上来。莫夫人随后将双手放在云娘的头顶,就见那云娘从头开始慢慢结冰,继而咯吱吱起了细细的裂纹,忽的化作千片万片,莫夫人甩开衣袖,顿时屋门大开,那片片的碎片飞上夜空,忽然化作大朵的雪花,纷纷扬扬。莫夫人靠在门口,仰天看那大雪自由自在飞舞说道:“莫郎你看,好干净的雪。”
红烛光下,莫生的神色飘忽难辨。
“莫郎,你可知巳儿都在那琥珀中加了些什么?”
莫生依旧沉默。
“前几次只是两味,那是天下女子的痴情和嫉妒,今天晚上的,又填了哀怨,另和了伤心泪。只是,这些都不是巳儿我的。”莫夫人忽的转了身,笑靥如花。
“听说城里来了个戏班,有几个俊俏的小生,明天和阿蛮瞧瞧去。郎君取了新妇,巳儿我也该找个面首不是?”话没说完,转身出门去了,丢下莫生独对高烧的红烛和漫天的飞雪。
天明,莫夫人一早就要出门,阿蛮只说头疼,倒是那莫生紧跟其后,寸步不离。阿宝看的奇怪,正想追上去,就那方才还被头痛折磨的要死要活的阿蛮拽了回来,阿蛮附耳悄悄笑道:“夫人去相面首,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阿宝恍然大悟,看着莫生的背影,咦,那头上也许会很快翠绿一片呢,不由心里大乐。还没笑出声来,就见阿蛮将一瓷坛酒,一个大瓶子,一只锦囊统统塞在自己怀里道:“夫人说让你给那掬香居的丽姬送去,顺便带两句话。第一,当知人间尺度,不要害命。第二,如将锦囊内的珠子埋到土里,日日用这坛里的酒和瓶里的雪水浇灌,到明年开春,可见故人。”
阿蛮嘟嘟囔囔说了这许多,阿宝只听清了“掬香居的丽姬”几个,一脸的坏笑顿时僵了。
户外,天地白茫茫,想是夜里落了大雪。如此世界,看来真是美丽又纯洁。
琥珀醇完
莫生情,生情最难捱
(莫生的招供)
初见。心下早知晓她的来历。
听曲,琴音里含着哀怨与杀气。
怨妇化了妖女,呵呵,天下缺金,缺银,缺君子,就是不缺这个。
饮一口那琥珀,雕虫小技,凭着这酒就想迷了我的心性?
你云娘杀人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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