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就亲手剥了一小碟出来,算是一点小小心意了。”说罢也不等季生和乔氏说话,就笑眯眯的回到了柜台后,和那白衣的少年忙手里的伙计去了。季生递给一边的丫头几粒说:“你也尝尝。”又叹了声:“可惜舅舅不在,不知这石榴放不放的住。”乔氏笑了,这孩子有这个心,就比什么都强了。
从莫言阁回到家,乔氏感到微微有些累,便回自己房间歇着去了。季生打开书本,正看的入神,听到有人敲门,便无可奈何的出来答应。却是自家老管家乔伯带了常妈妈和一个个从没见过的小丫头立在门外。
“这个是石侍郎家的丫头,带了自家小姐的一幅画,说是来求题字的。”
季生微微有些窘迫道:“不敢言求字。”心里道,自己这字倒是有些名气,但这小姐早上才和自己在白马寺打了两个照面,晚上就送画来请自己题字,也太巧了些。正琢磨着,就听那丫头说:“烦劳季公子。我家老爷和小姐早听说公子的字被称为铁骨,很有些名气。但碍于面子,一直没有上门开口求字。如今知道常妈妈和公子家相识,就拉了常妈妈来请公子帮忙。”
一边的常妈妈也敢紧搭腔:“老身早上和乔夫人说话,被小姐看到,回去和老爷一提,就被遣来求字了。看在老身这老脸的份上,还有劳季侄儿了。”
季生听那常妈妈提到舅母,微微叹了口气,这个面子不好驳。只怕这石侍郎根本不是真正欣赏自己的字,不过是要用来装门面而已。这倒也罢了,但关键是,今天忽然派了一个丫头,一个老妈子送自己女儿的画来,让他一个大男人题字,里边有些蹊跷,不知这父女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由开口问:“题字不难,不过季某眼下有个疑问。石大人为何突然要用我这一届布衣的字来配小姐的画呢?”
那常氏看看丫头,就听那小丫头一挺腰杆道:“实不相瞒,这画是要往宫里头送的,至于为何非要公子的字,您看看画就知道了。”
丫头取过一卷横幅来打开,见那画上是一枝傲雪的寒梅。
“小姐画了四君子,那兰,菊和竹都已经找到名士题字了,唯独这梅,小姐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今天回家忽然说,冷梅要用铁骨来配,老爷立刻吩咐我和常妈妈来了。公子的字不是铁骨么?”
季生呵呵一笑道:“过奖。”心里倒多少想明白了。这诸多名士肯为石侍郎千金的画题字,正说明这小姐才学品德的高贵,才能引起正在求贤纳士的皇上的注意。这石家父女在为进宫打铺垫。
想到这一层,季生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到不因为别的,只是微微感到这一心想变凤凰的石小姐多少和梅花或四君子有些不搭边儿,尤其是那石小姐要他题的诗:何畏雪冷霜侵,暗香玲珑冰心。不因蜂蝶横斜,只待傲骨知音。实在是……,便别别扭扭的说“在小姐的画上题字是殊荣,只是我季生不是什么名士,一届草民,低微的很,怕不配在这画上题字,有辱厚望。还请石侍郎和小姐三思……”
常妈妈听出季生的话味来了,那脸顿时有些不好看,出来时在老爷小姐面前夸了海口,这可如何回去交差?那小丫头也愣了愣,忽然哼了一声道:“我家老爷和小姐说配就配。公子还是掂量掂量厉害关系,不要推辞了。我明天来取画。”放下画,拉了常妈妈便走,出了院门,那常妈妈暗暗扯了扯小丫头的衣袖,忽然转了个方向,往乔氏住处走去。季生看了看门口角桌上的画,又看看远去的常氏和小丫头,对老管家说:“乔伯,
我看他们是要搬我舅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