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里的长硕公主忽然睁开了眼睛,却没有说话,倒是她身后的老妇将膝上古琴一推,带了几分怒意道:“泽后将军如此失礼,言语冲犯也就罢了,为何礼数也不周?知道是桑海公主在此,只作揖就罢了?”
那白袍将军眯起眼睛,看了看公主身后的老妇,似笑非笑的答道:“男儿膝下有黄金,殿上跪我主,家中拜爹娘。尚未未大婚,桑海公主还不是我泽后王后。”
老妇正要斥责,忽见那长硕公主忽然直直的从竹椅上站了起来,双手扶头,面色苍白,不由吓了一跳,也顾不上和那个什么包将军争辩,扶了公主连声唤人。顿时有几个泽后装扮的宫娥冲了过来,架着公主进屋里去了。
那白袍将军和礼官都有些措手不及,当下呆立在院中。过了一小会儿,一个小宫女从里面出来,施礼道:“二位大人不必担心,公主只是旅途劳累,太阳晒猛了,眼下已经没事了。公主说想休息片刻,二位请先回吧。”
礼官谢了小宫女,拽了拽白袍将军,两人一起往外走去。那白袍包将军沉吟半响,忽然问道:“这公主似乎身子不是很硬朗,为何贴身只有一个老妇服侍?没有别的宫娥丫头吗?”
礼官摇了摇头。白袍将军那张本来自来笑的脸忽然阴了起来,低下头仿佛在琢磨什么,连礼官和他告别的话都没有听见。
送走了礼官,那白袍包将军便提了一只肘子,抱了一罐子老酒,在长硕公主下榻的小院安营扎寨,大吃大喝起来。起初,过往的宫女都掩了口鼻纷纷躲闪,过了一阵子,见那将军吃饱喝足后,亲自提着长枪,肃立门前护卫,不由顿生了几分好感。仔细打量,见他虽然面貌称不上英俊,但身姿却颇为挺拔潇洒,上前搭腔,又发觉此人谈吐有趣,进退有度,心里都暗暗喜欢。结果短短几个时辰的时间里,那个包姓的将军便和诸多宫人都混了个半熟。这包将军便以奉命保护长硕公主为由,开始细细向宫人们询问公主的衣食起居,以及从桑海到泽后的沿途情况。到了傍晚,这包将军又唤人点了五六盏灯笼挂在别院门口,自己则同白日里一样,抱着长枪立在门前,整整一夜,寸步未离。天亮时分,早起的宫人见这白袍将军彻夜未眠的样子,不由纷纷交口称赞他尽忠职守,泽后王用人有度,并且私下劝包将军抽空小憩一阵,包将军回头看看紧闭了一夜的院门,只是呵呵一笑,摇头不允。待到别院院门大开时,已是日上三竿,那将军正在院门口踱步,忽然见昨日里伺候在公主身边的老妇一手捧着食盒,一手提着茶壶,笑盈盈的从院里出来,一步三摇的走到自己跟前道:“闻听将军辛苦,公主亲手制了茶点,差我送来犒劳将军。”
包将军闻言慌忙施礼谢过,双手捧过食盒打开,见盒子里整齐的码着八块半透明的菊花状糕点,不由赞道:“实在精致。公主费心,包某惶恐。”
老妇微微一笑,亲手沏了茶递给包将军说:“将军一夜未眠,想必劳累。这个菊花酪生津降火,同碧螺春一起用,可解疲倦,而且滋味极佳。”包将军连连点头,伸手接过茶来,又顺势拿了一块点心,边吃边赞,那老妇则笑眯眯在一边看着,直到糕点茶水都已告罄,才满意的回院子里去了。
待到老妇走远,包将军忽然一脸坏笑的捏了捏左手的衣袖,自言自语的咕哝道:“哄小爷吃这个?呵呵,还真不知道小爷不是吃素的。”说完他眼珠一转,忽然伸了个懒腰,提高声音嚷嚷道:“爷守了一夜,困了,来人啊!”那声音洪亮之极,半个驿馆都仿佛在颤动。话音才落,几个军士便不知从哪里跳了出来,毕恭毕敬的行了礼,只留了四人守在门前,其余的拥了包将军去一边休息了。
正午时分,太阳白晃晃的耀人的眼,长硕公主下榻的别院里又传出了吟唱之声。翠竹边,那名老妇正抚着琴,花阴里,白衣的长硕翩翩起舞。不知为何,那舞姿虽然优美,却隐隐的让人感到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不知为何,那舞姿虽然优美,却隐隐的让人感到有些说不出的怪异。突然,这歌舞琴韵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乱,长硕忽的收了步子,静静的立在了花木的阴影里。只见一个宫女急急的从外边进来行礼道:“公主,泽后王宫里来人了,说是要安排明日入宫事宜。人正在别院门口候着。”长硕公主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身边的老妇人见状忙起身招呼宫人迎了出去。不一会儿,就见在那个老妇人的带领下,两个穿着月白色圆领长衫的中年女官低着头走了进来。仔细看去,这两个女官都淡施粉脂,全身上下除了一块白玉做的腰佩外,别无其它装饰,看起来很是素雅。
两个女官给长硕问了安,并以一种让人感到舒服的方式夸赞了长硕的舞姿,想是她们方才在门口等着的时候无意瞥见了的缘故;寒暄客套了一会儿,两人便开始简单扼要的讲解起泽后王宫的布局和规矩,以及次日入宫的安排,行程礼仪等等等等。时不时的,长硕身边的那个老妇人还会问上一两个问题,两个女官立刻细细给予解释。等到两个女官起身回宫时,天色已晚,两人留下了五六个宫女,说是泽后王专门挑出来供明日使唤的。那老妇人谢过泽后王的圣恩,打赏了众人,又亲自送了两个女官出去。门外,暮色里,几个侍卫跨刀而立,老妇人环视周围,忽然问道:“包将军呢?”
“告徐嬷嬷知道,将军昨日一夜未眠,今天晌午睡下,到现在都没醒。”一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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