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怀疑一旦开启,就会发生链式反应,就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直到最终将自己的存在否认,然后精神崩溃自杀身亡。
他如果怀疑夕夜是否为真,那么同样的,最终也会怀疑到简水柔是否为真上面。无论之前的那些记忆是真是假,一旦他开始怀疑,那些记忆也开始变成了黄粱一梦。
现实世界之所以对于一个人来说是真的,仅仅只是因为他丝毫没有怀疑它是假的,一旦他开始动摇念头,那么这个世界是真是假对他已经无所谓,反正真亦假,假也亦假。
郝任努力让自己心头保持冷静,信念的剧变往往都是十分可怕的,稍有不慎,就会造成精神分裂。他在心头默念:“不管这个世界是怎么样的,首先要解决的事情,就是我应该活下去。”
这是他进入主神空间之后,一直信奉的一条准则。面对主神空间的一切神鬼莫测之事,他只能以不变应万变,否则他早已经因为精神分裂而肝胆猝死。
就在这个时候,新杭中学的下课铃响了,叮铃铃的声音如同雷鸣一样在郝任的耳畔响起,将他从失魂落魄的幻觉当中惊醒。他摸了一把自己背部,却发现那里早已经被冷汗淋湿。
“老师再见!”
“老师再见!”
……
一个又一个的学生从他的面前经过,摇着白嫩的手掌,向他告别。这个时候他才发现,此时竟然已经到了放学的时间。
“你刚才怎么了?”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背后被人拍了一下,然后紧接着,夕夜的声音才幽幽地传了过来,“刚才好好的,你怎么陷入了发懵的状态,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有理我!”
“刚才想一个问题,走神了。”他说道,然后用毛孔吸纳房间里面的热气,令它们将已经湿透了的衣服烘干。
第105章湖中惊情
当郝任和夕夜从办公楼下来的时候,杜淑宁正低着头,背着一个小巧玲珑的女生书包,从他们两人的眼皮底下过去。她脸上神情低落,心不在焉,即便是郝任就站在她身旁不远处,她也丝毫没有看到。
出了校门,她没有往回家的方向走去,而是沿着另外一条相反的道路慢慢走着。
郝任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有些疑惑,现在应该是放学的时间,但是她为什么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背道而驰。
杜淑宁她家是在新杭中学的南面,处在小镇的繁华中心。而新杭中学的北面,是很大一片的荒无人烟之地,再往北则是一片很大的湖泊,小镇当中的那条小溪正是从那里发源。
郝任站在学校门口静静观望片刻,立即带着夕夜立即跟在对方的身后,看她要往哪里去。
她是整个故事的女主角,在主线任务没有完成之前,他们必须确保她健康无事的活着。
越往北走,人烟越稀少,一排排用铁栅栏围城的矮墙突然横亘在郝任的面前,站在铁栅栏外面往里看,广阔的湖泊已经可以望得见,依稀间可以见到在湖岸边上,有一个有些破旧的棕色小亭。
这片湖泊在杜笙晦十年前的规划当中,原本应该做成公园的,但是不知道出了什么原因,公园的施工被停止了。由于整个项目没有明确的消息到底是留还是放弃,所以大片的沙石被堆积铁栅栏的周围,形成了小山,长时间的荒弃,就连沙石上面都已经长满野草,显得十分的衰败。
“她要干什么?”夕夜望着坐在亭子里面发呆的杜淑宁,疑惑问道。
郝任颔首凝望,说道:“再看看!”
杜淑宁独自一人坐在亭子里面,湖面上的冷风如同刀子一样呼啸而来,不断地割着她脸上细嫩的皮肤。她左手从自己的小书包里面掏出淡黄色的笔记本,双腿并拢,将笔记本平稳地放在膝盖上,而后右手握着中性笔,慢慢地在上面又添加上一个新的名字。
写完之后,她将笔记本和上,低着头脸色有些黯然,而后轻声说道:“第四十二个人了!”
她虽然脸上十分的平静,但是心中却早已经害怕的快要疯掉了。一个十三岁的女生,却经历着平常人十辈子也遇到不到的恐怖事情,还未成长起来的身体,早已经因为数个月来的惊恐变得十分的消瘦。
她在害怕,想要倾诉给别人,却不知道告诉给谁。没有任何一个人会相信她所说的一切,她的言论在别人的眼中,仿佛就是最荒诞不羁的笑话。当她无比郑重地将自己发现的恐怖事情说出来时候,得到的却是别人讥笑声。
无人可说,无人相信,也无人能理解。
她所能做的事情,唯有用一支笔一张纸,将其默默记录下来,然后独自面对着空无一人的湖面,在静坐。
失踪的人越多,她心中的无力感也就越加的沉重。从事情发生的那一天开始,巨大的恐怖就包围在她的身边,如同恐怖的巨兽一样,慢慢吞噬掉她平静的生活。
忽然间,她哭了,开始时是低声闷哭,然后就成了放声大哭。
她被吓哭了!
当所有的恐惧无法发泄的时候,她只能通过哭泣来将其表达出来。她不敢再将这件事情告诉别人,因为她一旦将这件事情,告诉别人,别人就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去。
是的,是死去,而不是消失。
她抱着膝盖在哭泣,手腕不小心碰到笔记本上的金属锁,金属的凉意渗入皮肤。她忽然间仿佛发疯一般,一只手抓着笔记本,然后重重地将其向湖心扔去。
这个笔记本就像是死神的仆人一样,停留在她身边,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这个世界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在消失。
笔记本由于带着金属锁的缘故,被扔到水中之后,并没有像其他本子那样浮在水面,反而是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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