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过猛,就是这个结果。他还能撑多久?他去了?我能撑多久?
“您不用管了,反正安全的。”
“不用管我就挂了。”梁军身体已趋衰竭,头脑口舌犀利依旧。
“我给您报个平安。”梁小彤有时候真觉得老爷子冷血。就这么一个儿子,成器与否,都是浮云,何必呢!
“你妈妈已经告诉我了,她去了余贞里现场,看见你蹦蹦跳跳地上了救护车。”梁军说话竟带讥讽。梁小彤怒火渐起,我好歹也是死里逃生,你表露点关心和爱心,难道会毁了你一世英名吗?看来妇女杂志上说得不错,母亲的爱才是真正的爱,当爹的往往只在乎面子、出息,那些外在的、世俗的东西。
“什么蹦蹦跳跳,我的脚踝是跳楼扭到了好不好!没办法正常走路!”
梁军哼了一声:“看来你是跳楼逃生,不愧是……你,形象光辉伟大。”
“不跳楼,等死吗?谁会想到出那样的突发事件!又是枪,又是炸药,快赶上中东和乌克兰了,很令人后怕。更可惜的是,楼烧了,基本上报废了。”梁小彤强捺住怨气,逐渐往正题上绕。
“你当初买下那三座楼,我怎么说来着,就是在烧钱,烧楼和烧钱,一样都是烧,我看没什么不同。”梁军又是一阵剧咳。
“不是我买的,是我和戴向阳一起买的好不好!”
“好不好?不好!”梁军几乎对着电话叫起来,梁小彤把手机拿远离了耳朵些。“我问你,戴向阳呢?”“挂了。”梁小彤轻声说。沉默。“戴向阳……他是真没了?”
“那还有假的?我亲眼看见的,炸得估计连全尸都没有。您瞧,这次这案子真不是闹着玩的,戴向阳算是豁出去,牺牲了,但我现在想想,死的也有可能是我!”梁小彤趁势追击,当务之急,先博得老爷子的同情再说。
“死的怎么也不会是你,因为你跳楼了……瞧,你是跳楼逃生的那类人,所以你……你是你,而戴向阳可以做到集团老总。”梁军振振有辞,梁小彤恶狠狠地想:又来了!“你现在能回来吗?”
梁小彤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一厢情愿,似乎听出了点温情,忙说:“模棱两可,警方好像也故意模棱两可,一边说可以回家,一边说要能随叫随到。医院里还安排了一大堆警察和便衣盯着我们大概是因为凶手还没有确定,可能还在所有幸存者中,所以理论上说我们这些人都是嫌疑人。我想想,为了不惹麻烦,不让公安多疑,我就在医院多呆一阵。”
“你打电话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梁小彤感觉刚才的情都白煽了,只好说:“不能就报个平安吗?”咽了一下口水,老爷子还没挂,于是又说:“那三栋楼和会所资产的问题,当然可以改日再谈。”
这是他打电话给老爸的真实原因。保险理赔虽然会很可观,但绝对无法尽数弥补损失。同时,梁小彤看到了一个契机,只要梁军愿意再出一把力,潇湘主楼还可以重建,重建成他梁小彤的全权资产。
到时候,潇湘将不再有合伙人,只有梁小……老板。
他正沉浸在憧憬中,老爷子把电话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