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仰神灵,”面对这一无端的指责,茱丽叶也来了无名之火,“我信的是那些创造了这个地堡的神,我真的信。还有其他所有的地堡——”
温德尔犹如被蜂蜇了一般。“邪说!”他将声音压得极低,双眼瞪得犹如铜铃,就像这话足以让人丧命。随即,他朝着雷米使了一个眼色,后者开始朝着大厅走去。
“对,是邪说,”茱丽叶说道,“可我相信那些建造了山外的摩天大楼的神也给咱们留下了一条路,一条从这儿走出去的路。我们已经在这个地堡深处发现了一件工具,温德尔神父,一台可以将我们带往全新地方的钻掘机。我知道您不赞成,可我相信正是神赐予了我们这件工具,而且我们还应该用上它。”
“你那钻掘机是魔鬼的杰作,躺在魔鬼的深渊里。”温德尔说道。此刻,他脸上的善意已荡然无存。他用一块方巾拍了拍额头,接着说道:“没有你说的那种神,只有魔鬼。”
这便是他所布的道,茱丽叶明白了。她已经领教了他十一点的礼拜了。人们赶了那么远的路,为的便是听这个。
她上前一步,血液直冲脑门。“我的神,兴许是魔,”她顺着他的话说道,“我所信奉的那些神……我所崇敬的那些神,便是建造了这个地方的男人和女人。他们建了这个地方,为我们留下一处立锥之地,然后才毁灭了整个世界。他们既是神,也是魔。他们给了我们一个空间,作为补偿。他们原本便给咱们留了自由,神父,而且还给我们留了找寻自由的办法。”她指着自己的太阳穴。“他们所留的办法,就在这里。他们还给咱们留了一台钻掘机,那就是他们的恩赐。使用它,不会有任何亵渎神灵之处。我已经见到了其他一些你一直在怀疑的地堡。我亲自去过。”
温德尔又退后一步,摸了摸胸前挂着的十字架,茱丽叶瞥见雷米正在门口,偷偷地看向这边,他浓重的眉毛在双眼上投下了浓浓的阴影。
“天予不取,有违天道,”茱丽叶说,“但不包括你所自恃的那个——让别人恐惧的权力。”
“我?”温德尔将一只手按在胸前,另外一只手指向她,“你才是散播恐惧的人。”他将手一挥,指向了那些长凳,那一排排极不协调的椅子、大木箱、水桶以及房屋后面。“他们一天三次,挤到这儿来参加礼拜,为的就是让自己的双手离你那邪恶的工作远一点。孩子们晚上甚至都害怕得睡不着,就是因为害怕你会将我们所有人都杀死。”
茱丽叶张了张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想起了楼梯井中的那些目光,想起了那名紧紧揽住自己孩子的母亲,想起了那些明明相识却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的人们。“我可以拿书给你看,”她泄了气,想到了架子上的那些“遗赠”,“我可以给你看那些书,然后你就会明白。”
“这世界上只有一本书值得看。”温德尔说着,将目光投向了一本华丽的大部头,只见它四边鎏金,被端放在讲坛旁的一个台子上,上面罩着一个铁笼子。茱丽叶想起了在那本书上看到的东西,想到了在铁笼幽暗的阴影中现出来的那些晦涩难懂的字句。此外,她还留意到台子被焊接到了铁讲坛上,而焊接工作做得一点儿都不专业,表面皱褶很多,显然是急着做出来的。被期待能够护佑子民安全的神却护佑不了一本书。
“我不打扰你准备十一点的礼拜了。”她对自己的爆发有点歉疚。
温德尔松开了紧抱在一起的双臂。她能够感觉到两人都觉得自己有点过了。她原本希望能够消弭疑虑的,不料却适得其反。
“我希望你留下来,”温德尔告诉她,“至少把你的水壶添满。”
她反手解下了水壶。雷米又裹着那身厚重的棕色斗篷窸窸窣窣地走来,被剃光的头在出汗之后更是光亮。“我会的,神父,”茱丽叶说,“谢谢您。”
温德尔点了点头。他朝着雷米挥了挥手,没再对她说什么,而他的僧侣,则就着礼拜堂中的喷泉接起了水。温德尔一句话也没说,他早先承诺的为她的旅途祈祷一事已被忘到了九霄云外。
10第十八地堡
来到中部农场,茱丽叶参加了一个栽种仪式,等到忙完准备吃饭时,早已过了午餐时间。吃完饭,她继续踏着轻快利落的步伐朝地堡顶层走去。来到三十层时,天光已经暗淡,她发现自己开始渴望一张熟悉的床。
卢卡斯正在平台上等她,一脸热切的微笑,并坚持要帮她拿背包——虽然那包根本就不沉。
“你用不着等我的。”她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很甜蜜。
“我刚到,”他坚持道,“一名运送员告诉我说你快到了。”
茱丽叶想起在四十层时超过她的那个身穿淡蓝色工装的女孩,自己总是很容易将卢卡斯耳目遍地这事忘到脑后。他推开门,茱丽叶踏进了这个充满了复杂情感及记忆的楼层。此处,正是诺克斯去世的地方,也是詹丝首长被人下毒之地,还是她被判出去清洗镜头,以及医生为她包扎的地方。
她朝会议室瞥了一眼,想起自己当初得知已当选为首长时的情形。正是在那儿,她建议彼得和卢卡斯告诉大家真相:他们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孤独。虽然他们激烈反对,但她还是觉得那是一个好主意。不过,兴许让他们去看,远比告诉他们要强得多。她想起了家家户户不辞辛劳沿着当初上来观看墙上大屏幕的路径,长途跋涉前往最底层的样子。他们会进入她的世界的——这些从未曾见过那些主宰着自己生死的机器的人们。他们会下到机电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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