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君儒对小玉说道:“你不是想回去吗?要不叫索朗日扎的随从送你回去?”
小玉说道:“不用他们送,我自己能走。明天一大早就走!”
一个女人家,行走在处处充满危险与死亡的地方,实在让人不放心,但是转念一想,她既然能够在这种地方流浪几个月,未尝没有保护自己的本事。苗君儒想了想,低声说道:“马长风已经死了,你回去之后,好好找个人家,平平安安地过下半辈子,不要再在外面颠沛流离。人,总是要一个归宿的!”
他最后那一句话,既是说给小玉听,也是说给自己听的。这一次跟着康礼夫出来寻找宝石之门,也不知道有没有命回去。
像他这种经历过无数生死与险阻的人,早已经把死亡看得很轻淡,只是心中仍有事情牵挂着,不舍得,也舍不得放弃。
小玉说道:“谢谢苗教授的好意!”
走过山脚的弯道,看到路边倒着一具尸体,那是不远千里而来的朝圣者。在西藏这片充满佛教人生理念的地方,随处可见朝圣者的遗体。他们长年累日地经历千山万水的跋涉,在信念的支持中用身体去丈量朝圣的路程。藏族人修来世,尽管在朝圣的路上经历了身体和思想双重的磨难,但他们毫无怨言地承受着,用今生的苦难去求得来生的平安和吉祥。
暮色之中,隐约可见前面山谷内那金碧辉煌的寺院建筑。
多吉带着两个随从走进了寺院的山门,其余的人则在山门的台阶下面等着。
在西藏的任何一家寺院,在没有得到寺院僧侣的同意之前,任何人是不得随意闯进去的,尤其是外族陌生人。
过了一会儿,多吉和两个穿着褚红色僧袍的喇嘛出现在山门口,朝众人挥了挥手。
大家各自下马沿着台阶往上走。按寺院的规矩,牛羊骡马都属于污秽之物,是不能进入寺院的,留在山门前,自然会有人照顾。
索朗日扎和那些随从在进山门的时候,都毫无例外地双手合什,朝喇嘛施礼,刘大古董和康礼夫他们也入乡随俗。苗君儒走到那两个喇嘛身边时,双手合什低声问道:“请问,有没有像我一样的汉人到寺院里来投宿的!”
由于苗君儒穿着藏袍,加之天色已晚,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他是汉人。那两个喇嘛惊异地看着他,过了片刻才回答道:“没有!”
其中一个喇嘛说道:“我昨天听旺桑羊顿老爷家的仆人说,他们家来了几个汉人!”
走在康礼夫身边的刘大古董却说道:“会不会就是被杀死的那几个人?”
他说的是汉话,那两个喇嘛听不明白。苗君儒与康礼夫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大家跟着那两个喇嘛进了山门,沿着红色的围墙往里面走。进了一扇小门后,是一条木制的长廊,长廊上一个紧挨一个的是一米多高的转经筒。长廊上每隔一段路就有一盏酥油灯,让人能看清这些转经筒的样子,经筒的下面绘制了吉祥八宝的图案,上面用金字在木质的红底上书写了藏语的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所有寺院的经筒里面,都刻绘有一部可以脱轮回之苦的“六字大明咒”经卷,转经筒每转动一次相当于念诵经文一次。虔诚的藏族人嘴里诵经也随着转经筒的声音,由低到高连绵起伏。转经筒在不断转动的时候,似乎在反复念诵成百倍千倍的六字真言。
当大家从转经筒旁边走过时,转经筒突然发出轰隆隆的转动声,自行转动起来。那两个在前面带路的喇嘛连忙跪伏在地上,口中不住地祷告着。索朗日扎和多吉以及那些随从,也都一个个跪伏在地,不住地磕头。
没多一会,十几个持着法杖的喇嘛拥着一个活佛模样的老喇嘛,从走廊的另一头走了过来。那活佛朝转经筒合什施礼,大声祷告了一番,接着用手指着苗君儒他们说道:“你们之中有不祥之人!”
苗君儒大惊,他早领略过藏传佛教的神秘和奇特,但那些都是针对高僧和圣物而言,没想到寺院中最常见到的转经筒,居然也有那种灵气。
听活佛这么说,几乎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投向小玉身边的尸王。
有一个喇嘛在旁边介绍道:“这是本寺德高望重的巴仲活佛!”
巴仲活佛慢慢走过来,所有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退到走廊的边上。令人惊奇的是,活佛所经过之处,那些经筒自动停止了转动。
随着巴仲活佛的脚步一步步近前,那尸王的口中发出悲哀的呜咽,身体靠在小玉的肋下。
巴仲活佛走到尸王的面前,正色说道:“人非人,妖非妖,魔非魔,善恶只在一念之间!你不是人,所以那个不祥之人,并不是你!”
巴仲活佛刚把手伸到尸王的头顶,突然出现一道亮光。巴仲活佛踉跄着退了几步,被身后的喇嘛扶住,惊道:“他是不是被什么人碰过?”
苗君儒上前,朝巴仲活佛施礼,把在路上遇到那帮神秘喇嘛的事情说了一遍。接着,他提出把尸王托付给巴仲活佛。
巴仲活佛摇摇头,说道:“当乌云遮住了太阳,天神就要发怒了。他已经被邪恶力量灌了顶,以我的法力,也不能帮他,你还是带着他走吧!”
苗君儒说道:“那好吧!”
巴仲活佛说道:“你带着他马上离开这里!”
苗君儒惊道:“为什么?”
巴仲活佛说道:“因为你就是那个不祥之人!”
巴仲活佛此言一出,康礼夫和索朗日扎他们都惊呆了,谁都想不到活佛指的那个人就是苗君儒。
苗君儒张了张口,说不出一句话来,他知道活佛说出这样的话,自然有活佛的道理,他没有理由去辩解,转身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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