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节(3/3)

。生物学规律,我相信。环境因素,我相信。承诺,我不信。

“快滚吧。”她说。

于是,我们的对话到此为止——她斜躺在摇摇晃晃的椅子里,捧着突击步枪,而我出发前去寻找昨晚见到的光源。我背着满满一袋食物和水,还有两支枪,再加上取样用的设备,以及一台显微镜。不知何故,带上显微镜让我感觉比较安全。虽然我力图说服勘测员一起去,但心中仍有几分期待可以有机会独自勘察,不必依赖或担心他人。

我数次回头张望,直到小径拐过一个弯。勘测员一直坐在那里瞪视着我,仿佛是我自己短短数天前的扭曲镜像。

03献祭

此刻,我被一种古怪的情绪所控制。我穿过最后几株浸泡在水里的松柏,它们仿佛漂浮在黑黝黝的水面上,浑身覆满灰色的苔藓。随着我一路行走,耳中仿佛演奏着一支情感饱满的曲调。一切都沉浸在强烈的情绪中,我也不再是生物学家,而是越涌越高的浪尖,永远不会在岸边拍散。我仿佛换了一双全新的眼睛,可以观察到周围环境过渡至沼泽和盐水平原时的诸多微妙细节。小径渐渐变成一道隆起的窄脊,右侧是昏暗滞塞、布满水藻的湖泊,左侧则是一条沟渠,湍急的水流在丛林般繁密的芦苇间蜿蜒流淌,远处是一些岛屿,还有被风吹得歪歪扭扭的树木,显得十分突兀。广阔的芦苇丛闪烁着柔和的暗金色光芒,而相对来说,那些黝黑佝偻的树就很令人厌恶。此处环境中的光线有点古怪,一切又如此平静,再加上等待的感觉,让我略有些出神。

灯塔矗立在远处,我知道,它面前有一座废弃的村落,两者都有在地图上标出。但我眼前仍是那条小径,时而点缀着沉甸甸的白色浮木,它们是早先被飓风卷入内陆深处的,形状奇特,仿佛遭到摧残虐待。高高的草丛里栖息着成群结队的红色小蚱蜢,以它们为食的青蛙却不多。大型爬行动物晒完太阳之后爬回水中,一路压倒的草丛形成了一条通道。头顶上方,搜索猎物的猛禽仿佛循着严格的几何形状盘旋。

无论我行走多久,灯塔似乎一直都那么遥远,时间也仿佛停滞下来,如同蚕茧一般将我捆住,于是我有更多时间思考地下塔和我们的勘探任务。塔中发现的东西应被视为某个巨大生物体的一部分,而它是否产生于地球尚无定论。我的职责应该是思考这件事,但目前为止,我似乎抛弃了此种责任。然而这一概念如此宏大,若是多加思索,崩塌的情绪便会将我压垮。

所以……我知道些什么呢?有哪些重要细节?一个……有机生命体……沿着塔的内墙书写活体文字,而这一过程可能已持续很长时间。完整的生态系统由此诞生,并依赖于这些文字茁壮生长,然后又随着文字的隐退而消亡。但这些只是有了合适的栖息环境与条件之后所产生的副产品。对我来说,唯一重要的,只有文字中的生物如何适应环境,这或许可以让我对塔有所了解。比如我吸入的孢子,能使我看到真相。

这个想法让我吃了一惊。沼泽中的芦苇随风摇摆,在我周围形成一重重宽阔而模糊的波浪。一直以来,我都假设心理学家对我施行了催眠,让我以为那座塔是建筑,而不是生物体,孢子的影响则使我对催眠暗示产生抵抗。但假如这一过程其实更加复杂呢?假如那座塔也会施放出某种影响——形成类似拟态的防御机制,而孢子却让我对此种幻觉免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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